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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生了小槐花两天!”
“底下的伤口连线都没拆,稍微一动弹就哗哗流血,下地都打晃,怎么走得回去?”
她急喘了一口气,指着床上的贾东旭继续据理力争:
“再说了,东旭昨天才刚抢救过来。”
“医生说了,虽然命暂时保住了,但这几天是最危险的观察期,稍有感染发烧人就没了。”
“这就出院,不是要他的命吗!”
“呸!命?”
“没钱拿什么保命!”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像一只护食的恶狗,直接一巴掌拍在床板上,震得饭盒哐当响。
“你倒是有脸说!”
“这破医院住一天得花多少钱你心里没点数吗?”
“每天光是那什么消炎药、葡萄糖的水滴子,挂进去的哪是药,那是刮老娘的肉!”
贾张氏越说越来气,干脆站起身,指着贾东旭的鼻子算起这笔残酷的经济账:
“这小王八蛋偷公家物资,昨天轧钢厂保卫科来人,把开除通知都贴脑门上了!”
“以前好歹有公费医疗,厂里能给报销一多半。”
“现在呢?”
“全特么得咱们家自已掏腰包!”
“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往里填!”
她猛地凑近秦淮茹,唾沫直接喷在对方脸上。
“老娘翻遍了家里,现在除了东旭之前举报那赌场、警察局奖励剩下的那两百块钱,连个钢镚都摸不出来了!”
“这可是咱们贾家最后保命的棺材本!”
“要是再在这医院里住上个十天半个月,这二百块钱连个响都听不到就得见底!”
“等钱花光了,回了那四合院,咱们全家老小五口人,扎起脖颈子等死吗?”
“去喝西北风吗!”
秦淮茹被喷得缩了缩脖子,死死抱着怀里哼唧的婴儿,做着最后的挣扎。
“可是……可是东旭这情况,万一挪动的时候……”
“没有可是!”
贾张氏蛮横地打断,撇着厚嘴唇冷笑连连。
“秦淮茹,你少在老娘面前装什么娇贵大少奶奶!”
“你本本分分就是个乡下逃荒上来的村姑!”
“怎么着,在城里吃了几年白面,就真当自已是千金大小姐了?”
“乡下女人生孩子算个屁大点事儿!”
“哪个女人不是肚皮一疼,随便找个草垛子生下来,剪刀把脐带一铰,转头就下地干活割麦子去了!”
“就你金贵?还得躺在医院里花钱让人伺候着?”
贾张氏双手叉腰,刻薄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崩。
“至于东旭,医生自已都说了,治不好了!”
“脊梁骨断了,神仙来了也没救!”
“他现在除了不能动弹,又没有破肠烂肚子的内伤。”
“在医院里躺着是躺,回四合院自个儿家里躺着也是躺!”
“凭什么让医院白白挣老娘的冤枉钱!”
“反正回去慢慢静养就成!”
“老娘算是看明白了,这小畜生就是个讨债鬼。”
“死不了也活不好,早点抬回去,省下来的钱好歹能买点粗粮保命!”
这番话说得极其冷血。
躺在床上的贾东旭,眼珠子终于微微转动了一下,浑浊的眼底闪过极致的怨毒和绝望。
亲妈为了两百块钱,要生生拔了他的药管,硬把他往死路上逼。
可他破旧的风箱般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漏风的破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阵急怒攻心,贾东旭只觉得裤裆处一热,一股极其难闻的屎尿味再次顺着被窝蔓延开来。
他又失禁了。
闻到这股味儿,贾张氏不仅没去收拾,反而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用粗糙的手指死死捏着鼻子扇风。
“闻闻!都闻闻!”
“臭气熏天的窝囊废!”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着秦淮茹下达死命令。
“别在这杵着装死人!老娘现在就去护士站结账退住院费!”
“你赶紧把东西打包拾掇好!一会雇个板车,把这废物给我拉回九十五号院!”
“老娘就是死,也得死在自已屋里,一分钱也别想让这黑心医院赚去!”
话音未落,贾张氏一扭身,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一溜烟冲出了病房,直奔收费处去了,生怕晚去一秒,这半天的住院费又要被扣掉一块钱。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枯树枝在冷风中不断拍打着玻璃。
秦淮茹低着头,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直到咬出血丝。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床上满身屎尿、目光怨毒的丈夫,再看看怀里饿得连哭声都没了的小女儿。
一墙之隔,几条街外。
四合院里那七毛八一碗的红烧肉,白面馒头,何雨柱那威风凛凛的做派。
而她,现在却要拖着流血的身子,拉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活死人,在街坊们鄙夷的嘲笑声中滚回那个冰冷绝望的家。
秦淮茹慢慢把剩下的半块硬窝头塞进嘴里,嚼得咔咔作响。
眼底原本仅存的那点懦弱被现实彻底碾碎,换上了一种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冰冷算计。
回院。
必须回院。
易中海那个老绝户不是要人养老吗?
傻柱那个愣头青不是有权有势有粮食吗?
老娘就是豁出这副皮囊,也得在这四合院里撕下一块肉来!
秦淮茹艰难地扶着墙站起来,开始木然地收拾地上零散的破烂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