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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吧!”
刘光天拿冻僵的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泥灰,眼里不再是往日的怯懦,而是翻滚着浓烈的怨毒。
“从小到大,他拿咱们当过人吗?”
“家里偶尔有个煮鸡蛋,全特么塞进老大的嘴里!”
“老大在外面闯了祸,只要回来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一句是咱们干的,那老东西根本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往死里抽!”
长期遭受的不公待遇所结出的苦果,在冰冷的饥寒交迫中,终于迎来了彻底爆发的契机。
“大哥就是个伪君子!”
刘光福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
“他眼巴前看着咱们挨打,连个屁都不放,甚至还在旁边乐!”
“凭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全是他的?”
“咱俩生下来就是给他当出气筒的吗?!”
兄弟俩越说越恨,愤怒在寒风中不仅没有冷却,反而烧得滚烫。
他们对那个冰冷的家,对那个暴虐的父亲和自私的大哥,彻底寒了心。
就在这时,许大茂夹着半根过滤嘴香烟,转进了胡同。
指尖的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他恰到好处地停住了脚步。
“哎哟喂!”
“这黑咕隆咚的,谁在那儿蹲着呢?”
“这大冷天的,给胡同口的土地爷看大门啊?”
刘光天猛地抬头,借着微弱的惨白月光,看清了来人的那张长脸:
“大茂哥……”
许大茂快走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兄弟俩皮开肉绽的惨状,啧啧地直摇头。
他二话不说,从大衣深处那暖和的口袋里,掏出两个还带着体温、白白胖胖的纯白面大馒头,直接递了过去。
“拿着吧!”
“刚才在大院里听见那鬼哭狼嚎的动静,我就猜你们俩肯定跑出来了。”
“这灾荒年月的,身上带着伤,空着肚子在零下几度的外面冻一宿,明早非得被环卫工人直接抬去火葬场不可!”
看到那纯白面馒头,两兄弟的眼睛瞬间冒出了绿光。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简直是能救命的神仙丹药!
他们像饿狼一样猛扑过去,抓过馒头疯狂地狼吞虎咽起来。
因为塞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连一句囫囵的“谢谢”都说不清楚。
在他们最绝望、最寒冷、被亲爹扫地出门的时刻,许大茂这半路送来的两块馒头,比亲爹亲妈还要管用一百倍!
许大茂往后一靠,懒洋洋地倚在冰冷的砖墙上,深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在这烟雾缭绕中,他慢悠悠地开启了蓄谋已久的攻心战。
“光天光福啊!”
“不是哥哥我嘴碎,非要说句挑拨离间的话。”
“你们爹那颗心,偏得都没边了,都偏到后脑勺去了。”
许大茂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充满了令人信服的怜悯与无奈。
“你们仔细琢磨琢磨我接下来的话。”
“你大哥现在在厂里当技术员,一个月拿着三十多块钱工资,一分钱不交家里,自已偷偷存着。”
“在家里,最好的东西他吃着,新衣服他穿着。”
“再过两年,他要找对象、娶媳妇、得买三转一响吧?”
“得翻修房子吧?”
“你们猜猜,刘海中会不会把老两口压箱底的棺材本全掏空了给他办?”
刘光天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一块噎在嗓子眼的面团被他艰难地狠狠咽了下去,眼神惊恐:
“那……那是肯定的。”
“我爸恨不得把命都给老大……”
“啪!”
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这就对了!”
“家底全给老大掏空了,那轮到你们哥俩结婚成家的时候,吃什么?喝什么?”
“喝西北风去啊?!”
许大茂凑近了两分,压低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
“更要命的在后头。”
“等你们慢慢长大了,刘海中和你们那个妈也老了,干不动了,躺床上了。”
“老大带着媳妇一躲,还得指望你们兄弟俩在床前养老,端屎端尿!”
“你们现在是给老大当出气筒,以后,就是给他们老刘家当一辈子的活王八、免费的长工!”
这番血淋淋的深度剖析,犹如一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了两兄弟刚结痂的伤口里,还狠狠地撒上了一把粗盐!
基于事实的利益推演,瞬间击溃了兄弟俩仅存的心理防线。
他们以前只觉得委屈、不公,从来没有想得这么深远过。
现在被许大茂一语点醒,两兄弟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家里的财产、好日子,全特么是老大的!
挨打、挨饿、外加以后伺候两个老东西的苦差事,全是他们的!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刘光福眼圈彻底红了,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
他死死抓着许大茂的衣袖,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茂哥!呜呜……这院里,就你和柱子哥把我们当人看。”
“你走南闯北脑子活络,你跟我们透个底,我们兄弟俩到底该怎么活啊!”
刘光天也猛地丢下手里剩下的半块馒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情急迫而狰狞:
“大茂哥!你给我们指条明路!”
“再这么像牲口一样活下去,我们非得被那老东西打死不可!”
许大茂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彻底上了套、被仇恨吞噬的少年,黑夜完美掩饰了他嘴角那抹算计得逞的奸诈笑容。
火候,终于彻底到了。
但他反倒收敛了刚才的热心肠,把抽剩下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尖狠狠碾灭。
“唉……”
他夸张地长叹了一口气,搓着手,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不吐实情。
“哥哥这肚子里,确实有个好计策。”
“确实能让你们俩翻身做主,甚至能把家里的财政大权死死捏在你们手里,再也不用受那老东西的夹板气!”
“可这事儿……”
许大茂连连摇头,装出一副极度为难的样子:
“咱们毕竟都是一个大院的街坊邻居。”
“我要是教你们怎么转头去对付你们亲爹,这事一旦传出去,别人得怎么戳我许大茂的脊梁骨?”
“说我挑唆人家骨肉相残?”
“这坏人伦理纲常的阴损主意,哥哥我……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越是藏着掖着不说,这法子对走投无路的两兄弟来说,诱惑力就越是致命!
刘光天急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一把死死拉住许大茂的胳膊,眼睛红得滴血:
“大茂哥!你这是在救我们哥俩的命啊!”
“谁他妈敢戳你的脊梁骨,我刘光天明天就去敲碎他的满嘴牙!”
“对!”
刘光福跟着扯着嗓子附和,斩钉截铁。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亲哥!”
“亲爹都要打死我们、不给我们留活路了,我们还跟他讲什么狗屁的伦理纲常!”
“求你了大茂哥,你发发慈悲,教教我们怎么弄死他吧!”
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故作无奈地长叹一声,幽幽地问道:
“这个法子可是于你们名声有碍!”
“你们俩,真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