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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深处的晨雾，湿冷得深入骨髓。
三十六个桀骜不驯的脑袋，都耷拉着，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苏墨那句“回家送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扎在每个人心口。
狂傲之气散了，是一种被猎人盯上的悚然。
“苏兄，”
张怀义第一个打破沉默，他身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该往何处去？”
这一问，所有人都聚焦在了苏墨身上。
从头到尾都病恹恹，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年轻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这群亡命徒唯一的主心骨。
苏墨没说话，他正靠在一棵老松下，慢条斯理地啃着最后一个硬邦邦的馒头。
他的吃相很专注，那不是干粮，而是某种神圣的仪式。
胃里传来微弱的暖意，系统面板上，那可怜的模拟次数在增加。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敢带着这群怪物走出通天谷的唯一依仗。
“路有两条。”苏墨咽下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一条，是你们自已选的，天南地北，各自逃命。或许有人能侥幸活下来，但更大的可能，是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被所谓的名门正派乱刃分尸，或者被东洋人的忍术割掉脑袋。”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丰平这种暴脾气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另一条呢？”
这次开口的是端木瑛，她的声音清冷，眼中却有一丝希冀。
苏墨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无根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另一条路，叫‘生路’。”
苏墨的嘴角扯出一个看不见的弧度，
“但这条路，不归天管，不归地管，只归我管。”
他站直了身体，那副单薄的身板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竟有种渊渟岳峙的错觉。
“从现在开始，到我们找到一个能安心吃饭的地方为止，我需要绝对的指挥权。”
苏墨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的每一个字，都是命令。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谁有异议，或者行动迟缓，立刻逐出这条‘生路’，自生自灭。”
话音落下，山林间一片死寂。
让这群天老大我老二的狠角色听一个凡人的命令？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哈，”火德宗的丰平第一个冷笑出声，掌心一团烈焰升腾，将周围的雾气都烤干了，
“小子，你还真把自已当盘菜了？我们敬你，是因为你有点门道。可真动起手来，我一巴掌……”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无根生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无根生那只总是盘着手串的手，已经云淡风轻地搭在了丰平的肩膀上。
丰平掌心的火焰，瞬间熄灭。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
神明灵之下，他的炁在刹那间被梳理得服服帖帖，半点都提不起来。
“我同意。”
无根生笑嘻嘻地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觉得苏兄说得很有道理。既然大家都是睁眼瞎，不如就让苏兄，睁着眼的带路。谁不服，我帮苏兄‘说服’一下。”
全性掌门亲自下场站台，分量不言而喻。
丰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咬着牙，不甘地低下了头。
苏墨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无根生会支持他，因为无根生比谁都好奇，苏墨到底能看到多远的未来。
“很好。”
苏墨点点头，仿佛这只是意料之中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