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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山道,崎岖颠簸。
那辆炊事班老班长亲手“魔改”过的驴车,却稳得不可思议。
车斗里铺着三层厚实的棉被,苏墨四仰八叉地躺着,手里捏着一个铁灰色的方块,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车帮上磕。
“当!当!当!”
清脆的交鸣之声响彻山林,惊起几只飞鸟。
“苏兄,好雅兴啊。”
无根生骑着那匹杂毛马凑了过来,瞧着苏墨手里那玩意儿,乐了:
“苏兄,你这跟自已有仇呢?还是跟这车帮有仇?”
苏墨眼皮都没抬,手上加了几分力气,终于从那方块的边角处撬下来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面屑,丢进嘴里。
腮帮子鼓动,发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在嚼石子儿。
这是炊事班给他的“特供”。
苏墨说自已食量大,老班长灵机一动,把十个馒头的面量死命地压实,蒸成了这么个巴掌大的“压缩馒头”。
密度之大,令人发指。
“吃饭?”
夏柳青也凑了过来,手里盘着俩核桃,
“苏先生,您这牙口是真好。这玩意儿借我使使?”
苏墨随手递过去。
夏柳青把那俩核桃往车板上一放,举起馒头就是一记“泰山压顶”。
“啪!”
一声脆响,核桃碎裂,馒头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好兵器!”夏柳青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这要是两军阵前,还能当暗器使,这一馒头下去,不得把鬼子脑浆子打出来?”
苏墨夺回馒头,揣进怀里:“少打它的主意,这是我的命。”
这话不假。系统空间存货告急,这玩意儿啃一口顶一天,是他这种需要在模拟器里无限送死的人唯一的能量来源。
队伍继续前行,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
越往深山走,林木越是遮天蔽日。
张怀义骑着驴走在一侧,眉头一直紧锁,显然还没从之前的“悟道”中回过神来。
“苏先生。”
张怀义打破了沉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那天您点拨我‘炁体源流’,我这几天细细琢磨,忽有所感。”
“以前练金光咒,总觉得炁是炁,我是我。可现在,我感觉炁就是我的一部分,像我的手脚一样。源流……源流,难道指的不是炁的源头,而是我这条命的源头?”
说着,他伸出手掌。
掌心金光内敛,温润如玉,不再锋芒毕露,竟隐隐自成一方天地。。
苏墨心中一惊。
好家伙,这悟性!
自已当初瞎扯了几句,他居然真给练出名堂了?
“你的感觉没错。”
苏墨推了推眼镜,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术之尽头,本就是命。把自已修成一个完整的‘圆’,便是大成。”
“圆……”张怀义精光爆射,“受教了!”
无根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插嘴道:
“妙啊!老张修的是圆,那苏兄,你的道是什么?是方吗?像你手里那馒头一样?”
苏墨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片过于安静的密林。
“我的道?”
他嘴角扯了扯,声音压低了几分:“我的道是吃多少,漏多少,留不住,也不想留。”
这话半真半假。
【盗天机】让他成了个留不住炁的人形黑洞。
但在无根生听来,这又是另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境界。
“漏……漏斗?!”
无根生猛地一拍大腿,把胯下的马吓了一跳,
“盈不可久,虚而待物!不滞于物,不染于尘!吃多少漏多少,这是何等的洒脱?苏兄这是把自已修成了‘无’,才能容纳万物的‘有’!高!实在是高!”
苏墨翻了个白眼,差点被馒头渣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