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指挥部里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茶叶梗在浑浊的水面上打着旋儿。
陈庚手里的红蓝铅笔刚要在地图上画个圈,门帘子就被一股带着血腥味儿的冷风硬生生撞开了。
并没有那种标准的“报告首长”。
冲进来的侦察兵几乎是把自已“摔”进屋里的。
他没站稳,手在那张作战桌沿上抓了两把,指甲缝里全是黑褐色的泥血,还有……烧焦的肉屑。
“旅长……”
那兵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响,
“黑风口……野战医院……没了……”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政委手里的烟卷抖了一下,几步跨过来扶住他,声音发紧:
“慢慢说,哪部分敌人?多少人?”
侦察兵抬起头,瞳孔散得厉害。
他死死抓着张政委的袖子,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倒像还留在那片地狱里。
“政委……真不是人……那是站着走的狼,还有绿油油的鬼火……那帮畜生一挥手,咱们的警卫排就像被抽了魂似的倒下……”
那兵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淌,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声音抖得像筛糠:
“还有穿着铁甲的怪物……好多医生……我想背个护士出来,可她被那个火一燎,就……就化成了灰……”
“化了?”
陈庚把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顿,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子,那是他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杀气:
“放屁!哪来的牛鬼蛇神!朗朗乾坤,还能让妖魔鬼怪翻了天?”
“旅长……是真的……”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煤油灯灯芯爆裂的轻响。
陈庚和张政委对视了一眼。
都是唯物主义者,但这描述真实,真实到让他们不得不信。
“东洋异人。”
陈庚脸色发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转头冲警卫员吼道,
“去请苏顾问!把那帮……把特战队全叫来!跑步去!”
……
苏墨进屋的时候,没带多少风声。
他身后跟着那帮高矮胖瘦各异的“怪人”,冯宝宝拖着那把除了吃饭睡觉从不离身的铁锹走在最后,正低头抠着把手上的干泥巴。
“情况有点糟。”
陈庚没废话,手里却下意识地把那张黑风口的地形图捏皱了,
“医院那边……说是遭了‘脏东西’。根据描述,像是日本那边的阴阳师,还有那个什么……忍众。”
“幸存者呢?”
问这话的不是苏墨,是人群里那个脸上画着半边油彩的年轻人。
此时的夏柳青,正值风华正茂,一身改小的灰军装敞着领口,平日里那股子戏子的妖冶劲儿荡然无存,那张俊俏的脸绷得像块铁板。
陈庚顿了一秒,目光避开了夏柳青:
“只有几个躲进了地窖。大部分重伤员和医护人员……都没出来。”
夏柳青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随后猛地握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左臂上那圈还透着药味的绷带。
昨天换药的时候,那个说话细声细气、扎着俩羊角辫的小护士还红着脸听他吹嘘自已在梨园行的风光,还答应等打完仗听他唱一出《穆桂英挂帅》。
“没出来啊……”
夏柳青嘴里咂摸着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唱一句哑戏,只有离得近的人才听得见那后面藏着的两声磨牙响。
呲——
空气里突然多了一股焦糊味。
众人回头,只见丰平手撑着的那块木桌角,正在无声无息地碳化,黑灰簌簌往下掉。
他没说话,只是腮帮子鼓动了一下,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像是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有点意思。”
无根生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半壶没喝完的酒,嘴角虽然挂着笑,但那笑意根本没进眼底,冷得让人发慌。
“苏兄,这帮东洋杂碎既然想玩玄的,咱们不陪陪他们,是不是显得咱们中华没人了?”
无根生晃了晃酒壶,
“还是说,这就是你之前算的‘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