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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口暗红色的淤血没有任何征兆地喷了出来,把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浇得直晃悠,最后滋滋两声,灭了。
黑下来的屋子里,只有苏墨剧烈的喘息声,像个破风箱。
那种亲眼目睹整个世界“饿死”的绝望感,比肉体上的反噬还要狠,像是有人拿着把钝刀子,在他的脑浆里来回搅动。
鼻孔里热乎乎的,那是血。耳朵里嗡嗡响,也是血。
苏墨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在漆黑的桌面上乱摸。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那是他睡前特意留下的半个“砖头馒头”。
抓过来,不管上面沾没沾血,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牙齿磕得生疼,但那一丝丝淀粉化开的甜味,硬是把他从地狱门口拽了回来。
“嘭!”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力道大得门框都跟着颤。
“苏墨!”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张怀义,金光咒都亮起来了,把屋里照得通明。
紧接着是一股酒气,无根生拎着酒壶,眉头少见地拧成了疙瘩。
“好重的死人气。”无根生没像张怀义那么慌,他只是站在门口,鼻子抽了抽,眼神有点冷,
“老苏,你这是去阎王爷那儿偷账本被发现了?”
借着金光,他们看清了苏墨现在的鬼样子。
满脸是血,眼镜裂了一条缝,手里死死攥着半个沾血的馒头,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像是一张被揉皱了又强行铺平的纸。
冯宝宝从无根生咯吱窝底下钻出来,看见苏墨这副德行,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个儿手里的半个包子递了过去。
“还没死。”
苏墨艰难地把嘴里的面团咽下去,那股子划过喉咙的粗砺感让他觉得自个儿还活着。
他抬起手,拒绝了冯宝宝的包子,只是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把血迹涂得更加狰狞。
他撑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那双藏在裂纹镜片后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那不是平时的算计,也不是装出来的高深莫测,而是一种护食的凶狠。
“把人都叫起来。”
苏墨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口沙砾。
“别睡了,都别睡了。”
张怀义想上前扶他,被苏墨摆手甩开。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目光越过众人,死死盯着秦岭深处的方向,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鬼子这回不打算跟咱们动刀兵了。”
“他们要把咱们的锅给砸了。”
苏墨深吸一口气,嘴角的血腥味让他脑子格外清醒,
“想断咱们的根,想把咱们活活饿死在这山沟沟里。”
“这事儿,没得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