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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漂亮……”
张怀义靠在山壁上,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而那个罪魁祸首,藤原信长,在看到最后一枚钉子也被拦下后,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不甘的遗言,几道愤怒的身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狗日的!老子把你剁了喂狗!”
夏柳青第一个冲上去,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丰平、许新等人也围了上来,将自已刚才受到的痛苦和憋屈,尽数发泄在了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没有人阻止。
因为他罪有应得。
峡谷深处,被击断的那半截镇魂钉,掉落在地。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比头发丝还细的黑气,从断口处泄露了出来,像一条小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地底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缓缓从扭曲的光线中走出来的身影上。
苏墨。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干瘪的皮肤也重新变得饱满,甚至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
那股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已经收敛。
他看起来,又恢复了那个病弱道士的模样,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脸上那道被镜子碎片划出的伤口,显得格外醒目。
他一步步地,走到了冯宝宝面前。
冯宝宝捡回了自已的铲子,正拿在手里擦拭。
看到苏墨走过来,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等待夸奖。
苏墨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峡谷里的血腥味,被清晨的微风渐渐吹散。
第一缕阳光,穿过一线天的缝隙,照了下来,给满目疮痍的战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阳光,正好落在龙脉石笋的顶端,那巨大的石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在回应着这场来之不言的胜利。
比壑忍,全军覆没。
藤原信长和他带来的精锐,都变成了峡谷里冰冷的尸体。
“燎原”特战队的队员们,虽然个个带伤,狼狈不堪,但他们都活了下来。
他们相互搀扶着,靠在山壁上,看着这劫后余生的黎明,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赢了。
他们真的……从那个必死的局里,杀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场中央那两个身影上。
苏墨还抱着冯宝宝,他把头埋在女孩的颈窝里,身体在微微颤抖。
没人知道他是在后怕,还是在激动。
冯宝宝有些不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身体有点僵硬,但她没有推开苏墨。她能感觉到,抱着自已的这个人,很累,很累。
“苏……苏兄……”
张怀义挣扎着站起来,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苏墨缓缓地松开了冯-宝宝。
他抬起头,阳光照在他那张苍白而沾满血迹的脸上,那道新添的伤疤,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冷厉。
他看着周围的同伴,看着他们脸上那混杂着疲惫、庆幸和崇敬的表情。
他想笑一下,想说句“干得不错”。
但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危机彻底解除的这一刻,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眼前一黑。
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他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苏兄!”
“苏顾问!”
离他最近的无根生和冯宝宝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
苏墨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透支。
严重的透支。
无论是精神,还是生命力,都在刚才那场豪赌中,被他压榨到了极限。
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在他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似乎看到了冯宝宝那张凑近的、带着一丝焦急的脸。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句模糊不清的呢喃:
“记得……找政委……要包子……”
然后,便再无声息。
……
这一战,后来被独立团的档案,简单地记载为“一线天阻击战”。
但在亲身经历了这场战斗的三十六贼心中,它有着另一个名字。
一个足以颠覆他们所有人修行观念的名字。
他们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张开双臂,以凡人之躯,吞噬万千因果业障的场景。
那不是术,也不是法。
那是……道。
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大道。
无根生给昏迷的苏墨把了把脉,那空空如也、死寂一片的脉象,让他再一次确认了自已的猜测。
他站起身,看着天边那轮彻底跳出山峦的朝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身化虚无,吞纳万物,以身为炉,炼化因果……”
他拎起酒壶,将剩下的酒,全部洒在了地上。
“这才是真正的……”
“盗天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