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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的语气很平淡,
“你刮干净的那一盆菜汤,可能就是他们几十口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阮丰看着那些在田间劳作的、朴实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已那双只会从别人那里“拿”东西的手,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
苏墨没再说什么大道理,从田埂边拿起一把闲置的锄头,塞到阮丰手里。
“别想了,干活吧。”苏墨说道,
“什么时候,你能亲手种出够自已吃一顿的粮食,什么时候,你或许就能明白点什么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独立团的农田里,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那个食量惊人的人,不再整天往伙房钻,而是扛着锄头,跟着战士们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从翻土,到播种,再到施肥……
一开始,他笨手笨脚,不是锄断了秧苗,就是踩坏了菜畦,没少挨老乡们的白眼和笑骂。
但慢慢地,他也摸到了门道。
当他看着自已亲手种下的种子,破土而出,顶着露水长出嫩绿的幼苗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感觉,在他心底悄然萌生。
那是一种……创造的喜悦。
这和他用六库仙贼从别处“偷”来生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然而,身体的本能,却不是靠思想觉悟就能克服的。
这天夜里,阮丰又被饿醒了。
五脏六腑都在打结,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攥着,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摸到伙房,发现米缸早就空了。
就在他饿得眼冒金星,快要扛不住的时候,一股香甜的气味,顺着夜风,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是红薯的香味!
他循着香味,鬼使神差地,摸到了一片红薯地。
那是老乡们为了改善伙食,特意种下的宝贝。
看着那一个个埋在土里,圆滚滚的红薯,阮丰的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内心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偷,这是人民的财产。。
但六库仙贼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叫嚣着:吃了它!吃了它!把它的生机全部变成你自已的!
天人交战了许久,那源自功法本身的掠夺本能,最终还是压倒了一切。
阮丰蹲下身,悄悄运起六库仙贼,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地下“偷”一个红薯上来。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土地的瞬间。
“嗖——”
一道沉闷又锐利的破空声,从他身后恶狠狠地袭来!
阮丰本能地一缩脖子。
“当!”
一声清脆的闷响。
一把硕大的军用铁铲,擦着他的头皮,狠狠地,拍在了他面前的土地上。
月光下,那铲刃入土半尺,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
阮丰僵硬地回过头,看到冯宝宝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单纯的疑惑。
“苏墨说了,不准偷老乡的东西。”冯宝宝用她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陈述着一个简单的事实。
阮丰看着那把离自已脑门只有几公分远的铁铲,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后背。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已刚才的动作再快零点一秒,这把铲子,现在就已经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天灵盖上了。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望着阮丰狼狈逃窜的背影,冯宝宝歪了歪头,把铁铲,扛在肩上,也慢悠悠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