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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根生一言不发,大步跨到右侧。
正邪两道的顶梁柱,双手死死抠住满是油污的传动生铁杆。
不够,根本不够。
丰平扑上去,抱住无根生的腰。
张怀义冲上去,抵住张静清的肩膀。紧接着,夏柳青、陆瑾、周圣……
底舱里,三百多名异人,一层叠着一层,手搭着肩膀,背顶着胸膛,用血肉之躯铸成了一个的杠杆。
船壁外,岩浆压碎了礁石,海水发出的沸腾尖啸。
“起——!”
张静清牙龈咬出血,颈部大动脉疯狂跳动。
他张开大嘴,吼出了,老乡们唱的黄河号子。
“去他娘的神仙道,今借凡人过沧涛!摇!”
“摇——!”
三百张黑漆漆的脸同时仰起,额头青筋爆裂,三千人在甲板和底舱齐声嘶吼。
这是最粗犷、最野蛮、最充满生机的大道。
“咔——嘣!”
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撕裂了舱底。
死咬着齿轮的铁锈轰然崩裂。
传动轴被硬生生扳动了半圈!
蒸汽顶开沉重的阀门。
高压气流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啸,冲入汽缸。
巨大的活塞疯狂往复。
螺旋桨在死水中狠狠一搅,撕开海浪。
铁船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金属扭曲声,硬生生从沙滩上拔出。
倒车,转舵,破浪。
就在船尾离开浅滩的瞬间,数十丈高的岩浆火墙轰然拍下!
“嘶——轰!”
冷热交替爆发出冲天白雾,将整片海滩吞没。
运煤船拖着浓重的黑烟,在蒸汽机的狂吼中,碾碎海浪,一头撞向苍茫的公海。
活着出来了。
底舱里,张静清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煤堆上,大口喘着粗气。
无根生靠着发烫的铁壁,胸膛剧烈起伏。
所有人瘫倒在黑灰里,看着彼此脏得看不清五官的脸,先是死寂,随后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海风腥咸。
随着船体驶向深海,远离日本本土。
压在众人头顶的无形巨石,开始出现裂隙。
绝地天通的压制,减弱了。
有人指尖崩出了一点火星,有人感受到干涸的丹田里,久违的先天一炁再次流转。
甲板后方,堆满缆绳的角落。
冯宝宝解下后背上粗糙的麻布条,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浑身是血的苏墨平放在破旧的帆布上。
苏墨双眼紧闭。
惨白的脸上布满了干涸的紫黑色血迹。
胸前那件灰布道袍早就烂成了碎片。
端木瑛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向角落。
“让开!我来!”
她十指发抖,手腕上的刀口还在渗血。
双全手的能力随着压制减弱,终于勉强激发。
一红一蓝两团微弱的光芒,同时亮起,死死按在苏墨塌陷的胸口上。
蓝手探筋骨,红手摸神魂。
光芒闪烁。
下一秒。
两团光芒猛地溃散,彻底熄灭。
端木瑛的双眼瞬间瞪圆,眼底涌起极度的惊骇与恐惧。
她不信邪地再次聚起炁光,死命往苏墨体内灌注,可那些炁如同落入枯井的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没……没了……”
端木瑛跌坐在甲板上,脸色比苏墨还要惨白。
她看着那具没有丝毫温度、胸膛不再有半点起伏的躯壳,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这声悲鸣刺破了海风,压住了蒸汽机的轰鸣,将所有人的狂喜瞬间冻结。
苏墨的生机,彻底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