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船锚入泥的声音闷重,震得海水泛起老大的白沫。
甲板上,三千满身泥血的异人挤在船舷边,没有一个人出声。
火把的光把那些刀疤、焦皮、血污照得极清晰,也把一双双发红的眼睛照得亮堂。
陈庚旅长没有下崖,就那么站在最高处。
他举着那根粗大火把,从船影在海雾里现出轮廓,到铁锚入泥,到舱板搭上沙滩,一步都没动。
直到冯宝宝推着轮椅踩下跳板,轮子轧在神州大地的实土上。
陈庚大步冲下山坡,腰里的旱烟袋跑丢了都顾不上捡。
扫了一眼轮椅里的苏墨——脸白得像黄土碱层,
破道袍烂成了线头,
每口呼吸又浅又慢——陈庚的喉结动了动,
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只拍了拍轮椅扶手,拍得铁皮
"砰砰
"作响。
苏墨虚弱地睁了条缝,嘴角抽了抽算是笑过,又合上了眼。
活着,就已经是这趟远征最大的报告。
岸上的哭嚎声和欢呼声,像决了堤的水,一浪盖过一浪,把海风都震碎了。
……
两天后,科学院后山。
那张原本放着落灰、椅背刻着“福寿双全”描金大字的太师椅被重新刨了出来。
马本在揣着一兜子炼器家当,搁这椅子上捣鼓了整整一宿。
第三天一亮,“科学院院长专属移动指挥椅”准时交货。
原先的四条腿换成了减震铜轮,左边支架搁茶缸,右边托板放馒头。
马本在还在椅背上刻了一堆弯弯绕绕的槽,
美其名曰“能量导流槽”,说是能帮院长感应地气,
其实瞅着更像个大号的收音机。
苏墨盯着那四个描金大字,半晌没吭声。
马本在试探着问:“院长,您现在命格绑了龙脉,这椅子……要不干脆叫‘活龙椅’?”
苏墨翻了个白眼:“……滚犊子,叫你娘的寿材。”
但他还是坐进去了。
别说,马本在在垫子里塞的那些软和料,确实比原来那破铁车不烫屁股。
恢复了几天,科学院的日常重新转了起来。
这中间,张怀义表现得最积极。
他在跨海一役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咒,把业障锁链直接烧断,回来后走路带风,腰杆挺得比旗杆还直。
绕着苏墨的
"活龙椅
"转了三圈,确认院长没在睡觉,清了清嗓子。
右手往胸前一抬——嗡!
金光璀璨得像个大灯泡,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把方圆五米照得跟白天似的。
"院长。
"
语气比金光还亮,
"小弟此番有所精进,特来禀报。
"
苏墨捧着搪瓷缸子没看他,用炭笔在本子上写什么。
冯宝宝低头看了看地上被照出的影子:
"好亮。
"
张怀义更得意了,金光再放大一圈。
就在这时,院子外围出现了一丁点不对劲的动静。
苏墨没抬头,炭笔顿了顿。
那是日军里混进来的特务。
身上换了民兵的短打,脸上摸了把锅灰。
这货潜伏了两天,这会儿找准空档,腰里揣着把淬毒的苦无,鬼头鬼脑地朝院落中心蹭。
他盯着那顶破旧太师椅,盯着上面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枯瘦道士,弓着腰往前挪。
踏过十米线的刹那——
他的手指头先麻了。
那把淬了三年毒的苦无,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从利刃变成了废铁堆里翻出来的破铁锹头。
"喀——
"
锈粉哗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