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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靠在椅背上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急切的端木瑛,看着一声不吭却死死盯着他的冯宝宝,又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那封电报。
“数十万老百姓堵在黄河滩上,不过河,就是死。”
苏墨用染血的袖口粗暴地蹭掉嘴角的紫迹,
“不推演,这阎王局谁来解?”
端木瑛哑然。
苏墨忽然扯了扯嘴角,在满脸血污和紫色碎屑的映衬下,笑得惨烈而森然。
“老子偏要赌。”
苏墨重新靠回椅背,按住太阳穴的抽痛。
“政委,去把无根生、马本在、周圣、狗剩全叫来。”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把陈旅长也请来。这天塌下来,咱们得顶上去。”
张铭远刚重重点头转身,院门外猛地撞进一个人。
风天养连滚带爬地扑进来,腰间的葫芦乒乓乱响,一张脸毫无血色:
“出事了!院长,出大事了!”
他双手死死扒着门框,大口喘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英灵刚传回死讯……黄河南岸郑州渡口,鬼子提前把能浮水的东西全烧干净了!日军机械化先锋……离渡口不到四十里!”
不到四十里。
对于机械化部队来说,那是最多一天半、甚至半天的路程。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墨没有说话。
他微微颤抖着手,端起卡座里的搪瓷茶缸,咽了一大口白开水,将涌上喉咙的浓烈血腥味强行压回肚子里。
他低头,看向自已的太师椅扶手。
那上面印着十个深深的血指印,紫色的污血已经深深渗进了黄花梨的木纹里。
擦不掉了。
风天养走后,院子里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苏墨盯着搪瓷茶缸,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数十万拖家带口的老百姓,被死死堵在了黄河南岸。
退无可退,过不了河。
他不是没经历过绝境。他在模拟器里死了几百上千次;
跨海斩樱,他硬生生往心口嵌进一捧黄土当命根子。
但那些局,终归有解。
眼下这道题,生门在哪儿?
苏墨闭上了眼。
识海深处,那面被紫金气勉强粘合的命盘悬在虚空中。
刚才仅仅是试一下,就直接崩碎了一角。
这东西现在就像用烂泥糊起来的碎骨头。
你不动它,它就那么半死不活地吊着你一口气;
你敢动一下,骨渣子就能直接扎穿心脉。
可不动,那几十万人怎么办?
端木瑛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
“你再敢动用推演,神仙都拼不回来。”
拼不回来……
苏墨死死咬住了皲裂的嘴唇,直到口腔里漫出浓烈的血腥味。
他猛地睁开眼,声音沙哑:
“宝儿。”
冯宝宝从轮椅边仰起头。
“去库房,把剩的馒头全拿过来。有多少,拿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