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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
苏墨这辈子,第一次离这条华夏的母亲河这么近。
不是在泛黄的军用地图上,不是在加急的电报纸上,而是实打实地坐在轮椅里,停在了泥泞的河滩边缘。
水声根本不是什么“哗啦哗啦”的水流声。
那是一阵极其沉闷、直击心肺的“轰——轰——”巨响。
汛期的黄河彻底狂暴了,两百多米宽的河面上,浑黄的浊浪卷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断木甚至动物的尸体,像是几万头疯狂嘶咬的野兽在河床里翻滚。
苏墨看了一眼那几处能把几百斤重物瞬间吸进去的巨大漩涡,在心里冷冷地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把人直接往水里赶,十个能淹死十个半。
浅滩在渡口上游三十里。
苏墨带着先遣队顺着烂泥地强行军了两个时辰才到。
这块地方他在模拟里死磕过十几遍,连岸边有几丛芦苇都一清二楚。
滩头呈月牙形,最窄的地方只有一百二十米左右。
从表面上看,汛期的水位跟别处一样恐怖,水深起码有两丈。
“水
苏墨头也没回,声音透过雨后的冷风传给身后的人,
“底层的石头跟铁板一样硬,淤泥不深,踩上去不会陷。但这里的暗流极度凶险,被上游的水压逼着在河床底下打转,就是这股暗流把水位硬生生顶上来的。”
他顿了一下:“得有人下去,把暗流压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狗剩身上。
狗剩其实已经在河边蹲了好一会儿了。
他没穿雨衣,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被水汽打得透湿。
他光着那双满是老茧的脚,脚趾头深深抠进湿软的黄泥里,闭着眼,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狗剩。”
苏墨喊了一声。
狗剩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轮椅旁边,目光盯着翻滚的浊浪。
“院长。”
他开口了,声音闷得像地底的石头摩擦,
“这黄河底下的泥,跟俺太行山脚下的地,脾气不一样。”
“怎么讲?”
“太行山的地脉是厚实的,沉稳的。你脚踩上去,它就托着你。”
狗剩用粗糙的手掌在身侧狠狠攥成了拳头,
“可黄河不一样。这水底下的气是活的,是烈的!像一万匹撒了欢的野马。你顺着它没用,你得把它死死摁在泥里。”
“能摁住么?”
狗剩低头看了一眼自已那双沾满泥巴的赤脚。
他没说大话,只是沉默地从背上解下那把生了锈的开荒锄,双手死死握住锄把。
“俺下去。”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踩着湿软的泥泞,走进了翻滚的黄河水里。
刺骨的冷水漫过了他的脚踝,浑黄的浪头猛地拍打在他的小腿上,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拉扯。
但他走得很稳,没有一丝摇晃。
水漫到了膝盖,接着是腰际。
岸上,周圣站在一丛枯草旁,双手在胸前死死掐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诀。
一个微弱的奇门盘局在他脚下隐隐闪烁,但盘局的光芒极其紊乱。
周圣脸色煞白,嘴角赫然挂着一道刚咳出来的血丝。
半刻钟前他试图用风后奇门去强行锁定水脉气局,结果被黄河深不可测的底蕴直接震出了内伤。
无根生站在周圣身侧半步的位置,平时不离手的酒葫芦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
此刻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双眼如鹰隼般盯着水中的狗剩,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只要水里有一丝不对劲,他随时准备扑下去救人。
狗剩已经走到了浅滩的正中间。
狂暴的河水没过了他的胸口,一个个漩涡在他周围成型,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彻底吞噬。
狗剩停下了脚步。
他将那把破旧的开荒锄高高举过头顶。
他深吸了一口裹挟着泥腥味的冷气,双目圆睁,将那双比岩石还要坚硬的赤脚,裹挟着千钧之势,狠狠跺进了黄河底部的泥沙里!
没有刺目的炁光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术法轰鸣。
所有人只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闷沉沉的震动,从脚底板一路麻到了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