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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况的反馈通过步话机,断断续续地传到了渡口北岸。
苏墨坐在轮椅上,被冯宝宝推到了浅滩北侧的一处高土坡上。
这是附近唯一的制高点,灰暗的天光下,面前是正在缓缓蠕动的十万难民,背后是三十里外被战火烧红的南半边天。
步话机里满是刺耳的电磁杂音和沉闷的枪炮声。
“第一波打退。鬼子装甲全灭。步兵正在后撤重组。”
陈庚粗粝的声音从电流声里钻出来,透着硝烟的味道。
“旅长,鬼子下一波不会从正面上了。”
苏墨掐着步话机的送话钮,声音沙哑,却透着冰冷的笃定。
他在脑海中极其痛苦地剥开那十七次用命填出来的模拟记忆。
那面碎裂的命盘在识海中疯狂战栗,每抽取一个画面,就像是从他本就枯竭的神经上硬生生刮下一层血肉。
“高地左侧,有一条干涸的老河沟,直接通到你们侧后方五十米的位置。日军一定会趁天黑派一个精锐中队从那里摸上来,断你们的退路。”
步话机那头,枪炮声骤然一顿。
陈庚是何等敏锐的战术大师,只是听到“左侧老河沟”五个字,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没有问出那句愚蠢的“你怎么知道的”,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能救命的情报就是军令。
“收到!”
陈庚的回答干脆利落,紧接着是他在战壕里的怒吼,
“夏柳青!带一排去左翼河沟口!鬼子露头就给我死死堵在沟里!”
苏墨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一口甜腥,手指死死按着步话机,继续压榨自已的记忆。
“旅长,日军第二波冲锋前,九二式步兵炮会进行三分钟的火力延伸,覆盖你们前沿五十米。”
苏墨的语速极快,气息却越来越弱,
“高地北坡三十度以下的夹角是他们的射击死角,把伤员和弹药全转过去!”
“收到!通讯员,传令后撤五十米进防空洞!”
“旅长,日军后方两公里外的岔路口,停着他们的弹药补给车。让丰平顺着火线摸过去,烧了它。”
“收到!”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苏墨就像一个被钉死在轮椅上的幽灵,用那台极其简陋的步话机,将日军的每一次战术穿插、每一次炮火覆盖、甚至某些基层军官的指挥习惯,精准无误地摁死在独立团的枪口下。
这是一种近乎恐怖的打击。
在苏墨的“全图微操”下,日军的三次正面强攻像是一头撞在铁板上的蛮牛,头破血流;
左翼的偷袭部队刚摸出河沟,就被化身镇狱明王的夏柳青连人带沟给平了;
而丰平的那把真火,更是精准地抹掉了日军两个基数的炮弹,逼得日军前线火力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然而,这世上从来没有凭空掉下来的“全知全能”。
每改变一次战场走向,天地规则的反噬就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墨的身上。
第五个小时。
苏墨瘫坐在太师椅里,军大衣的领口已经被暗紫色的血彻底浸透了。
血不仅从他的鼻腔和嘴角往外涌,甚至连耳朵里都开始渗出黏稠的血丝。
更要命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左眼眼白已经完全被淤血充斥,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浓稠的血红,紧接着,那片血红迅速暗淡下去,化作了彻底的漆黑。
致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