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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感恩的执念化作愿力气团,沿着无形轨迹流入经脉。
苏墨睁开眼,视网膜接受光线,受损的经脉深处重获稳固,失明的左眼也看清了前方事物。
他抬起右手,掌心擦过道袍布料拂去面粉,伸手握住腿侧卡座上的铜茶缸,仰起脖子,咽下最后一口温水。
视线越过高坡,看向营地中央。
十万难民围着四座凭空降临的粮垛,手拿容器接取食物,无人推搡。
张铭远带着老兵拉起麻绳警戒线,端着扩音器走动分流人群。
几十口大铁锅内,白粥上下翻滚,表面浮起水泡,危机宣告解除。
张铭远握着笔,手腕移动记录名册。这十万人不再受人摆布,转眼化作充沛兵源。
“消炎药和纱布,送去伤兵营了吗?”
苏墨开口发问,喉部发出的声音减弱虚弱感,透出沉稳。
许新从后方阴影走出,靴子踩压泥地,手里的匕首往下滴落血水。
刚才在营地外围,他解决了一批想抢粮的溃兵。
“已经送过去了,端木姐在那边盯着。”许新反手擦拭匕首,将其插入腰间皮鞘。
“老马。”苏墨背对人群出声。
不远处的空地上,马本在蹲在一堆日伪军武器残骸里,翻找可用零件。
听到苏墨点名,他撑起膝盖站直,沾染黑灰的脸上咧开嘴,露出两排牙齿。
他手里拎着粗布袋,内里装着一截泛黑的金属管,管身带有切口。
“带上你要的东西,去伤兵营。”
苏墨语调平缓,指骨敲击金属扶手,发出清脆声。
“院长放心,就这料子,加上端木姐的手段,今天必定给那小子装上一条阎王爷也拆不掉的腿!”
马本在放开喉咙应答。
冯宝宝走近轮椅后方,双手握住金属推手向前施力。
车轮碾过烂泥,压出两道轮印,一行人往营地东侧窝棚区的伤兵营走去。
伤兵营设在干涸土沟内,外部冷风直灌进来。
长垣县抢回的物资投入使用后,气流带起碘伏与药香,盖过原有腐臭,截肢重伤员得以保住性命。
角落处搭着行军帐篷。许新蹲在帐篷外的泥地里,倒扣双手,指缝间转动三根泛蓝银针,双眉紧锁看向里侧。
董昌靠在用来垫脚的断裂土坎与半截袋子上。
他的右腿膝盖以下断缺,扎着一圈发黑止血带。
他脸色发白,眼窝凹陷,手握一把卷刃短刀,拇指一次次擦过刀口,目光直视前方空间。
“师兄,我给你扎一针毒素减缓痛觉,等下截肉不疼。”
许新捏着银针,眼眶泛红走近半步。
董昌抬起左手,拍开许新悬在半空的手腕。
“滚一边去。老子不清醒,怎么知道接上去的腿听不听使唤?”
董昌上下齿开合,挤出只言片语。
轮椅碾过土块进入视线,苏墨停在帐篷外侧,透过平光镜注视那条残断右腿。
“你师兄说得对。目前没有麻药能压住神经接驳的痛楚。”
苏墨语调平缓,
“如果中途疼晕过去或者产生抗拒,阵纹反噬会直接把残腿变成烂肉。”
马本在扛着长条布袋走近,松开手掌将布袋掷向地面。
沉闷金属撞击音传出,周围几个伤兵抬手捂住双耳,脚下烂泥地也跟着微弱震颤。
马本在手指扯开布袋绑绳,露出一件漆黑的半机械金属造物。
一截日军步兵炮的炮管残骸!
炮管管壁颇厚,中段保留钢口与锻打痕迹。
两端被神机百炼重铸为适配人类腿骨关节的接合部,表面篆刻扭曲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