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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慌了,松开油门,手猛地伸向别在身侧的手枪。
刚一动手,副驾驶的车窗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节奏很慢,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却清晰得刺耳。
韩东城猛地抬头。
一个男人站在车窗外,弯着腰,隔着防弹玻璃正看着他。
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似乎还隐约泛着一点幽蓝的微光。
那双眼睛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是刘震。
韩东城握着绝缘手枪的手瞬间僵住了,心脏狂跳。
他知道对方能控电,可这辆车的玻璃是防弹的,车身内层也铺了铜网,是个微型法拉第笼,外面的电流根本进不来。
他穿着绝缘内衬,手里握着枪,只要对方敢破窗,他就能一枪崩了对方的脑袋。
他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把枪口对准了刘震,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对方有任何动作,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可刘震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轻轻贴在了车窗玻璃上。
那一瞬间,韩东城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跳得又重又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刚才撞得太狠,岔了气。
第二下,更重。
胸腔里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扎他的心肌。
他张了张嘴,想喘口气,却发现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吸不进半分。
第三下。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圈,剧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腿上。
韩东城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已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电流,可那撕心裂肺的疼却真实得可怕。
“车窗防弹,座椅绝缘,油箱防火花……你准备得挺全。”刘震的声音隔着防弹玻璃传进来,“但你忘了——你自已的身体,不防你自已。”
韩东城的嘴张到最大,想喊,想叫,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只剩下自已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就在他以为自已就要死了的时候,那股攥着心脏的力量忽然松开了。
韩东城猛地向前栽倒,趴在方向盘上剧烈地咳嗽,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狼狈地抬起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车门已经开了,冷冽的夜风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还活着。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已根本动不了。
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藤蔓从座椅缝隙里钻出来,像最坚韧的绳索,牢牢缠住了他的手腕、脚踝、胸口,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藤蔓上的倒刺扎进皮肤里,带来细微的刺痛,却又精准地避开了要害,显然是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