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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口边缘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了龙尾,那条染血、焦黑的断尾,连同那大半个破碎的龙躯,终究在愈合的法则壁垒前,如幻影般消散。
下界·无名野谷
包裹着婴儿的襁褓裹挟着柔和玉光,在一阵剧烈的震动翻滚中,自浑浊的云气中坠落。
嘭!
一声闷响,玉光闪烁了几下,倏然破碎。
一个小小的婴儿跌落在碎石地上,发出几声微弱得如同小猫般的轻啼,气若游丝。
他小小的身体冰冷,皮肤泛着不祥的死灰色。
不远处,一道极其微弱、几乎溃散的玉光坠地。
光晕中浮现一个满身血污、气若游丝的身影。
东皇慕容强行变回人形,挣扎着爬起,踉跄地向婴儿跌落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她体内的生机正在飞快流逝,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缠绕着法则侵蚀黑气的恐怖伤口。
“宇……宇儿……”她终于爬到婴儿身边,艰难地将他搂入怀中,靠在冰冷的巨大岩石上。
怀中的生命迹象微弱得几近消失。
“呜……”慕容的泪水混着血水滑落脸颊,滴在婴儿没有血色的小脸上,“不……不要离开娘亲……”
就在她绝望之际,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震惊和痛惜,在她身后响起。
“慕容?”
慕容猛地一震,极度敏感的神经让她如受伤的母兽般回头,本能地就要发出攻击,那只沾满尘土和血迹的手猛地扬起!
然而,当她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那身熟悉的朴素白袍,那花白的头发,那清瘦却矍铄的身形,尤其是那双蓄满着难以置信的悲伤和慈爱的眼睛——正是她的大师兄!
所有紧绷的防备瞬间崩塌,无尽的委屈、伤心、痛苦和绝望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哇——!大师兄……!”一句呼唤未出口,已是泣不成声!那哭声饱含着最深的痛苦和无助。
老者一步跨到慕容身边,看着自已昔日最疼爱的小师妹那残破不堪的身躯,心痛如绞。
“怎么会……弄成这样?是谁?!是谁干的!”
“是……幕天……”慕容咬着牙,将那个充满恨意的名字吐出,“是他……屠戮了全府……”
“那…杨凡师弟他…”老道急问。
慕容眼中痛苦更甚,艰难地、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不……知……”
老者沉沉地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他蹲下身,伸手想要为慕容疗伤:“先别说话!让大师兄替你……”
“大师兄!”慕容猛地抓住了他的的手腕,目光异常坚定地转向怀中的婴儿,“我已经不行了,但这孩子还有一线生机,法则之力虽然伤了本源,但还有机会…”
她挣扎着,将怀中气息微弱的婴儿向老者递来:“大师兄,容儿求您,替我…照顾好他,这是容儿这辈子唯一求您的事…”
那老者心头剧震,双手颤抖着接过了那冰冷的襁褓,立刻感应到孩子体内那几乎断绝又被一丝奇特力量强行吊住的微弱生机。
慕容仿佛得到了最大的宽慰,对着老者露出一个极其虚弱的、掺杂着血色的笑容。
她艰难地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最后、也是最精纯的生命光华!
“逆命诀!”
随着她的低喝,一道温和而浩瀚的金色生命洪流,自她纤细的指尖爆发,源源不断地涌入婴儿东皇瀚宇的眉心。
随着这股力量的注入,慕容原本就虚幻的身形如同风中的残烛,开始迅速地透明、消散,她的身体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光点。
“逆命换生之术?!”老者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痛惜,却也明白了慕容的决绝。
他紧紧抱着襁褓,看着慕容渐渐虚幻的脸庞,郑重地点下了头:“好,师兄答应你,我必当竭尽所能,护他周全,教导成人,让他快快乐乐地活着!”
得到师兄的承诺,慕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柔、释然。
她努力将最后的、模糊的目光投向自已怀胎十月、却尚未来得及多看一眼的孩子。
“小宇……”她的声音飘渺得如同山谷回音,“娘亲……对不起你啊……”
两行清泪自虚幻的面颊滑落。
“东皇瀚宇……是你爹爹亲自给你起的名字……”她的声音充满了无限温柔和不舍,“他说,瀚宇二字……意为包容宇宙……自由翱翔……娘亲也觉得……甚是……好听……”
她似乎想伸手再抚摸一下孩子的脸,但那凝实的手指已开始消散。
“你……会喜欢……吗?”
襁褓中的东皇瀚宇,仿佛感受到了母亲即将离去,骤然爆发出了一声尖锐、悲戚、几乎要撕裂心肺的啼哭。
“哇——哇——哇——!!!”
这哭声,像一个尖锐的利锥,再次狠狠扎透了慕容即将完全消散的灵魂。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的意念和所有未消散的温柔,朝那啼哭的方向缓缓俯下身,在她的身形彻底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随风飘散的前一瞬,一个无比轻柔、冰凉、却饱含着她所有祝福、爱与不舍的吻印在了东皇瀚宇那光滑娇嫩的额头上。
“记得……好好跟着...师父学本事…”
“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做一个……快快乐乐的…”
“顶天…立地的…”
“男…子…汉”
最后一缕带着无尽爱意的微风吹散了她的最后话语:“娘亲永远爱你…”
随着这句低语的彻底消逝,那凝聚了母亲最后身影的金色光点,也完全消散在萧瑟的山风之中。
唯留下那婴儿,撕心裂肺、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的令人心碎断肠的悲哭声,响彻空寂荒凉的野谷!
“呜哇——!呜哇——!呜哇——!”
老者紧抱着这个初生便失去双亲的婴孩,闭上双目,苍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一滴浑浊的泪水,终究无法抑制地滑过他布满沧桑的脸颊,无声地滴落在染着母亲最后血迹的襁褓边缘。
他抬起头,望向阴沉的天空,那里似乎再无星辰。
良久,他抱紧了怀中的孩子,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宇儿,师父带你回家...”
说罢,他脚下无声无息地聚起一团氤氲的七彩云气。他轻轻踏上祥云,抱着依旧悲啼不止的婴儿,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决然地飞向群山深处,很快便隐没在了苍茫的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