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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蛇圣坛。
柔和却略显紊乱的空间波动缓缓平息,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三道身影踉跄着显现在圣坛中央光滑如镜的地面上。
率先显现的,是一道虚幻到近乎透明、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的老者灵魂体——邙曜天。
他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灵魂本源显然损耗过度,连维持最基本的形体轮廓都显得异常艰难。
被他灵魂之力勉强包裹着带出的,是两名女子。
慕纤云几乎是被“抛”出来的,她一落地,便双腿一软,若非强撑着以剑拄地,几乎要直接瘫倒。
那原本素雅洁净的白裙此刻破碎不堪,沾满了血污、尘土与焦痕,绝美的脸庞苍白如纸,唇边血迹未干,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腑伤势,带来钻心的疼痛。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那双总是沉静温柔的碧绿色眼眸,此刻却空洞失神,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无尽的悲痛与残留的惊悸。
被她下意识护在身侧的阿萧,情况稍好,但也是小脸煞白,浑身不住地颤抖,如同受惊过度的幼兽,紧紧攥着慕纤云破碎的衣角,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无助。
“云儿!萧儿!”
一直在圣坛旁焦虑等候的碧鳞宗主,在看到爱徒如此凄惨模样的瞬间,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身影一闪,已至慕纤云身边,毫不犹豫地将摇摇欲坠的徒弟揽入怀中,温润的水属性灵力立刻源源不断地渡入慕纤云体内,探查并稳住其严重的伤势。
“怎会伤得如此之重?筋脉受损,内腑震荡,灵力几近枯竭……到底发生了何事?东皇公子何在?”
碧鳞宗主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凝重,连珠炮般地问道。
她注意到,归来的只有慕纤云和阿萧,还有这道陌生的虚弱灵魂体,唯独少了那位关键人物——东皇瀚宇。
“老师……” 慕纤云靠在师尊温暖熟悉的怀抱中,一直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似乎瞬间被抽空。
她张了张嘴,想要诉说那天坑之下的惨烈与绝望,想要告诉师尊他还在那雷霆地狱中死战,但剧烈的悲痛与心脏处传来的、仿佛被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喉头哽咽,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瞬间浸湿了碧鳞宗主的衣襟,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邙曜天?!竟然是你这老鬼?!”
相比于慕纤云二人的伤势,一旁原本沉默观察的狂蛇长老,在看清那道虚弱灵魂体的面容时,苍老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数百年前也曾有过交集,只是万万没想到,会在此情此景下,以这种方式再见!
他一个箭步上前,眉头紧锁,立刻察觉到邙曜天灵魂体的极度不稳定,正处于溃散的边缘。
不及多问,他枯瘦的手掌已然探出,精纯而雄浑的土黄色灵力混合着一丝温和的灵魂滋养之力,迅速注入邙曜天那近乎透明的躯体。
得到这股及时的援助,邙曜天虚幻的身影才勉强凝实了少许,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甚至来不及道谢,一把反抓住狂蛇长老的手臂。
那灵魂体的“手掌”几乎没什么实质触感,却传递出一股灼热的焦急与哀求。
“老蛇,快!快去天蛇之渊救人!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邙曜天的灵魂之音嘶哑急迫,充满了前所未见的慌乱,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狂蛇长老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怔。
以他对邙曜天的了解,这老家伙向来心高气傲,骨头极硬,当年即便身陷绝境也未曾向谁低过头,更遑论如此失态地哀求。
他狐疑地皱眉:“老家伙,你这话什么意思?让我去救人?救谁?凭何你让我去我就得去?”
他本能地以为这又是邙曜天某种算计或交易。
出乎意料的是,邙曜天丝毫没有争辩或恼怒,只是更用力地“抓”紧他的手臂,灵魂体因激动而剧烈荡漾:
“算老夫求你了!求你了!快!那小子……东皇瀚宇!他还在
狂蛇长老瞳孔骤缩!
东皇瀚宇!果然是他!
结合碧鳞宗主方才的追问,以及慕纤云悲痛欲绝的神情,狂蛇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连邙曜天这老鬼都不惜放下尊严如此哀求,那天蛇之渊底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陡然变得无比严肃,再无半分犹豫,转身便欲运转灵力,强行打开通往天蛇之渊内部的空间通道。
以他对天蛇之渊部分区域的了解和自身修为,短距离精确定位虽然消耗巨大且有风险,但并非完全不能做到。
“狂蛇长老,且慢!”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不赞同的声音响起。
赤鳞宗主款步上前,拦在了狂蛇长老与圣坛中央之间。
她凤目微挑,瞥了一眼重伤的慕纤云和虚弱的邙曜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长老,恕本宫直言。为了一个外人,一个自行进入险地、生死自负的试炼者,有必要破坏我天蛇宗圣女选拔历来的规矩吗?天蛇之渊凶险莫测,乃是我宗禁地,历代唯有选拔之时方可有限开启。当年即便老祖亲自带领你们几位长老深入征讨其中凶物,不也铩羽而归,险些酿成大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在花容儿和墨枭身上略微停留,继续道:
“依本宫看,那东皇瀚宇既非我宗门人,其安危自有其师门牵挂。长老您修为虽高,但强行定位穿梭,消耗根基不说,若再引动渊中未知恐怖,动摇我宗根基,孰轻孰重,还请长老三思而后行。”
这番话,看似站在宗门利益角度,冠冕堂皇,实则隐隐将瀚宇置于“咎由自取”的位置,并强调了救援的风险与不合规矩。
狂蛇长老脚步一顿,赤鳞的话确实戳中了一些顾虑,他并非鲁莽之辈,深知天蛇之渊深处的可怕。
他眉头紧锁,看向赤鳞,沉声问道:“他自已作死?此言何意?赤鳞,你知道些什么?”
不待赤鳞宗主回答,她身旁的花容儿已然上前一步,姿态恭敬,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渲染的惊惧与惋惜:
“回禀狂蛇长老、诸位宗主。弟子与墨枭师兄,确实亲眼所见。”
她微微垂首,声音清晰,“是那东皇公子,不知为何,执意要带着纤云师姐,深入那天坑绝地……我们曾出言劝阻,奈何东皇公子似有坚持,纤云师姐也……唉。后来天坑异动,我们唯恐有变,不得不先行撤离,想必……东皇公子他们定是遭遇了不测。”
墨枭也适时地补充,一脸沉痛:“正是如此。天坑之内气息恐怖,绝非善地。东皇兄太过托大了。”
两人一唱一和,将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反而显得他们理智撤离,而瀚宇则是鲁莽冒进,慕纤云也是“自愿”跟随。
“胡说!你们……你们撒谎!!!”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哑尖锐的童音,猛地打断了墨枭的话。
只见一直被恐惧笼罩的阿萧,此刻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勇气,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尽管依旧在发抖,却用力指着花容儿和墨枭,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形:
“明明是你们!是你们花言巧语骗我们说那里有‘机缘’,把我们和他们骗进去的!是你们用那奇怪的封印法阵,把天坑出口封死了!要不是东皇公子和纤云姐姐拼死来救我……我……我早就和孙师姐他们一样,被那、那怪物吃掉了!!!”
她想起孙师妹等人被魔熊吞噬的惨状,声音再次带上了剧烈的颤抖,但眼神里的愤怒与指控却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