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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毒壹无声的引领下,瀚宇与慕纤云沿着蜿蜒向下的石阶,深入万毒谷更为偏僻阴翳的区域。
沿途光线愈发昏暗,空气中飘散的毒瘴虽不如大殿浓稠,却更为驳杂难闻,掺杂着潮湿的霉味与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偶见几处依山凿出的洞府,也都门户紧闭,死气沉沉。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几乎被厚厚墨绿色藤蔓完全遮蔽的岩壁前。
毒壹取出一枚骨哨轻吹,藤蔓窸窣退开,露出一扇毫不起眼的石门。推门而入,是一间不算宽敞的石室。
室内陈设倒是齐全,石床、桌椅、灯盏皆有,但显然久无人居,到处落满灰尘,石壁阴冷湿滑,角落甚至可见些许暗色苔藓。一盏嵌在墙上的磷石灯散发着幽绿微光,更添几分凄凉与诡异。
“此处便是谷主为二位安排的暂居之所,虽简陋,却也清净。”
毒壹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波,“奴婢会在外守候。二位若有任何需求,只需轻唤一声即可。”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融化般没入门外阴影之中,气息瞬间隐匿,仿佛与那无处不在的黑暗融为一体。
慕纤云迅速阖上石门,仔细检查一番,确认并无肉眼可见的监视阵法。
她搀扶瀚宇在积尘的石床上坐下,随即双手结印,一层淡红色的灵光结界以她为中心悄然张开,将两人笼罩在内。
结界波动极细微,虽未必能完全隔绝那位修为更高的天毒女窥探,但足以干扰感知,确保低声交谈不被听清。
做完这些,她才在床沿坐下,握住瀚宇依旧冰凉的手,眸中忧色满溢:
“弟弟,你现在感觉如何?那墨尘渊……我们真的要按他的要求行事吗?我总觉得,那丹药绝非凡物,背后定有天大的阴谋。”
瀚宇借着慕纤云的扶持调整了一下坐姿,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慕纤云的手背,低声道:“纤云姐,我知道。此行本就是与虎谋皮。丹药必须炼,否则我们连暂时稳住局面的筹码都没有。但怎么炼,炼成什么样……”
他眼底闪过一丝精芒,“未必全由他说了算。我会设法在炼制过程中留下些‘余地’。”
说罢,他心念一动,从纳戒中取出了那份材质特殊的兽皮丹方,再次展开。
“这丹方……之前在大殿上,你看时神色就不对,是否真有古怪?”慕纤云见状,立刻追问。
瀚宇的目光落在那些暗红扭曲的字迹与图形上,眉头缓缓蹙紧:
“嗯,问题不小。单看炼制步骤,其实异常‘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粗暴。但其所用的方法……闻所未闻。”
“何种方法?”
“以血为引,化火炼毒,凝血成丹。”
瀚宇一字一顿,声音沉凝,“简单来说,需以炼丹者自身精血为‘火种’与‘药引’,用特殊法门催动,去激发那些剧毒药材的全部毒性,而后再以血滴为核心,将所有激发出的狂暴毒性能量强行压缩、凝合,最终成丹。这完全悖逆了正统丹道‘调和药性、去芜存菁’的理念,更像是一种……邪异的献祭或转化仪式。”
慕纤云听得心头一凛。
她虽不精丹道,但也明白“以血炼药”通常只存在于某些极端邪恶或古老的禁忌之术中,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不祥。
“这墨尘渊,究竟想炼出什么东西?”她喃喃道,不安感更甚。
“目前还难以断定。”
瀚宇摇头,手指划过丹方上列出的药材名录,“不过,从这些药材本身,或许能窥见一斑。你看……”
他逐一念出:
“渊底沉泥蕈、蚀心魔蛙的毒囊、鬼面妖蛛的活体虫玉、千劫蛊藤的花泪——这些都是万毒谷特产,虽极度危险罕见,但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唯独这最后一样……”
他的指尖停留在最后一个名称上。
“玄冰魔龙涎。”
“冰属性的药材?”
慕纤云一怔,下意识地环顾这潮湿闷热、毒瘴弥漫的石室,“在这等至阴至毒之地,怎会有需要极寒环境才能孕育或保存的‘玄冰’之物?更遑论与‘魔龙’相关……”
这也正是瀚宇最大的疑惑。
万毒谷的环境与“玄冰”二字格格不入,此物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矛盾信号。
略作思索,瀚宇朝着门外阴影处,压低声音唤道:“毒壹姑娘。”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身着黑衣、脸覆银纹面具的身影便如鬼魅般自门缝外的阴影中“流淌”而入,悄无声息地立在室内,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
这份隐匿与迅捷,让已是劫灭境的慕纤云都暗自心惊,对墨尘渊麾下这天毒女的实力与威胁评估,再次提升。
“公子有何吩咐?”毒壹微微躬身。
瀚宇将丹方递过,指向那几味药材:“这上面所列之物,何处可以寻得?尤其是这‘玄冰魔龙涎’,谷内当真存在?”
毒壹接过丹方,目光快速扫过,似乎对前几样并不陌生:
“回公子。渊底沉泥蕈、蚀心魔蛙、鬼面妖蛛,皆生于‘绝毒渊’深处,虽难寻,但凭谷主令,白日深入或可觅得。千劫蛊藤的花泪,谷内药库应有存余,奴婢可代为申请。唯独这‘玄冰魔龙涎’……”
她顿了一下,声音毫无起伏,“奴婢不知其具体所在,需请示谷主。”
瀚宇与慕纤云交换了一个眼神。
毒壹的回答,既证实了“绝毒渊”的凶险与药材的真实性,又将最关键也最诡异的“玄冰魔龙涎”指向了墨尘渊本人。
这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安排——让他们先去经历绝毒渊的险恶,最终能否得到完整丹方,依然攥在墨尘渊手中。
“有劳姑娘,现在便去请示谷主吧。”慕纤云开口道。
“是。”毒壹应声,身影再度融入阴影,消失不见,来去皆无一丝烟火气。
确认那股冰冷的监视感暂时远离,慕纤云以眼神示意瀚宇。瀚宇点头,手指轻抚纳戒。
下一瞬,一道苍老而凝重的灵魂传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正是邙曜天:
“两个小家伙,周围暂时干净了。情况如何?那老毒物没再耍什么花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