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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树下,星光如练。
瀚宇静静坐在棋盘前,许久未能言语。
那跨越了数千载光阴的宏大史诗、爱恨情仇、血腥背叛与悲壮牺牲,仍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回:战火中的相遇、东域的安宁、生离死别的抉择、吞噬同族的疯狂、隐士的一掌定乾坤、以及眼前这位老者……那长达千年的痛苦囚禁与守望。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对面那面容慈祥却难掩沧桑的老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所以……前辈,您就是那个故事里的……孩子?”
“不错。”
老者微微颔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与释然交织的笑容,“那个在凤栖崖孤独长大、曾短暂执掌东海、最终沦落至此的龙凰……正是老夫。”
他轻轻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目光温和地看向瀚宇:“老夫名为敖天。你既与东海、古凰皆有渊源,便唤我一声‘天老’吧。”
“天老。”
瀚宇恭敬称呼,随即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可是,您为何会选择我?我毕竟……是个人族。”
“这正是老夫也想问你的。”
敖天那双仿佛能洞穿岁月的眼眸凝视着瀚宇,仿佛要看到他血脉的最深处,“为何你一个人族少年,体内却同时流转着东海龙族与古凰一族的力量?而且,这两股力量在你体内,竟似乎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与融合,并无排斥,这绝非寻常。”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千年来,老夫残存于此的神识,但凡感应到有人进入绝毒渊,便会消耗一丝灵魂力量,暗中探查来人是否有资格、有能力接过这份沉重的因果与托付。绝大多数人,皆不入老夫之眼。然而……”
敖天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感慨:“在你踏入绝毒渊的那一刻,老夫便清晰地感知到了你血脉中那非同寻常的波动。故而,才设法引导你来到此地,以这‘血引共鸣’之法,将你的神魂接引至此相见。”
“只是……”他苍老的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这一代的万毒谷谷主,墨尘渊,似乎已隐隐察觉到了老夫的存在。他不仅利用老夫残躯血肉培养那些恶毒蛊虫,更在时刻监控、汲取着源自老夫的痛苦与怨念,化为已用。老夫力量衰微,不得不加倍小心,只能用这种更隐蔽、更耗费心神的方式与你沟通。”
说罢,敖天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瀚宇,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审视,有期待,更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托付:
“小家伙,说说吧。你与东海龙族的关联,老夫从你身上沧溟珠泪的气息与龙族血脉的共鸣大致能猜到几分。但你与古凰一族的渊源……还需你亲口告知。”
瀚宇闻言,眉头微蹙,心中飞快权衡。眼前这位天老的遭遇令人同情,他所讲述的故事也逻辑严密,与玄冰魔窟、万毒谷的种种诡异之处都能对应。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来自婉宁的龙族血脉与龙凰古翼,此刻都在隐隐共鸣,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认可。
片刻后,瀚宇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他不再犹豫,将自已在雷霆谷劫难之中与古凰一族的渊源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雷霆谷,焚河谷…”
敖天听完,眼中闪过恍然与追忆,“竟是这两处故地。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与古凰一族的因果,亦是深厚。这番机缘,倒也难得。”
他看着瀚宇,目光中的满意之色越发明显。这少年心性沉稳,天赋异禀,身负两大至尊血脉的因果,却并无骄狂之气,反而懂得藏拙与权衡,确实是承载希望的不二人选。
“那么,天老,”瀚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您将晚辈唤来此地,究竟需要晚辈做些什么?”
敖天脸上的神情渐渐转为肃穆。
他缓缓起身,走到身后那株流光溢彩却隐隐透出一丝疲惫的琉璃巨树旁,苍老的手掌轻轻抚过冰凉光滑的树干,动作温柔得如同抚摸挚爱。
“目的有三。”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其一,是为了彻底了结那老魔头残留的最后一缕怨魂,永绝后患。其二,是将老夫体内这缕源自母后的古凰本源涅槃圣火,带回凤栖崖,归还古凰一族。这圣火护我残魂千年,已近微弱,但它属于古凰,不该随老夫湮灭于此。”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琉璃树那仿佛通往星空的华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怜惜与愧疚:
“其三,是为了传承这株玄冰琉璃树最后的力量与生机。这神树为镇压魔王残魂、护佑老夫这缕残识,数千年来不断消耗本源,早已不堪重负。它的净化之力与那残魂的侵蚀之力彼此消磨,树身已渐枯萎。倘若再拖延下去……”
敖天转过头,目光沉重地看向瀚宇:
“一旦那残魂最终侵蚀进树心,不仅神树会彻底死亡,其积累数千年的庞大净化灵力也可能被残魂污染、夺取。到那时,世间将再无力量能限制它,这株天地灵根也将在无尽的污秽中陨落,死得毫无价值。”
瀚宇心头一凛,仿佛看到了那最坏的结果。他立刻追问:“晚辈该如何做?”
“你需要想办法,再次进入那‘玄冰魔窟’。”
敖天目光灼灼,“并非你们之前所见的、被万毒谷改造利用的那三层伪窟,而是……隐藏在其下的,真正的玄冰魔窟核心!”
“真正的玄冰魔窟?”瀚宇瞳孔微缩。那冰棱如林、遗迹遍布、凶险万分的第三层,居然还不是核心?
“不错。”敖天点头,“当年那万毒谷开谷老祖闯入时,老夫便心知不妙,拼尽最后力量,以琉璃树的空间之力结合残存龙凰神通,构筑了一处隐藏的夹层空间,将最核心的区域连同老夫大部分残魂保护了起来。然而……”
他眉头紧锁:“这一代的万毒谷谷主,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诡异,远超其历代先辈。他似乎在通过某种方式,不断从老夫被折磨的残躯中榨取信息,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那片隐藏空间的存在,并且……一直在寻找进入的方法。”
“墨尘渊!”
瀚宇心中警铃大作,猛然想起在绝毒渊时,每当墨尘渊在场,他与那冥冥中呼唤的感应就会变得模糊、滞涩,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挡。
“可他……是如何得知的?”
“这点,老夫亦无从知晓。”
敖天叹息一声,眼中充满了凝重与忌惮,“但此人,绝不简单。他培育的那些以老夫血肉为食的诡异蛊虫,在侵蚀老夫生机的同时,似乎也在同步掠夺、解析着老夫血肉中残存的记忆碎片与空间印记。”
“是噬神蛊!”瀚宇脱口而出,随即脸色一变,“这么说来,我体内也有他种下的子蛊!那他岂不是能随时监控我的动向?”
一念及此,瀚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自已的一切行动,难道都在墨尘渊的监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