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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就在凤霄的脚步,刚刚踏上通往圣火祭坛的第一级古老石阶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滔天戾气与阴冷怨念,如同早已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骤然苏醒,自他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吞噬!
这力量并非外来,正是他此前主动接纳、用以对抗瀚宇的龙王残魂之力!
只是此刻,这力量撕去了所有伪装的“合作”面具,露出了它最原始、最贪婪、最邪恶的獠牙!
“你……你要干什么!!”
凤霄双手猛地抱住头颅,十指死死抠进发间,发出痛苦的怒吼。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阶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至阴至邪的幽暗灵气,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潮水,顺着他四肢百骸的经脉疯狂蔓延、侵蚀!
所过之处,经脉传来被冻结又灼烧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的目标直指他的识海!
原本赤红明亮、燃烧着骄傲火焰的凤瞳,此刻迅速被无数狰狞的血丝爬满,眼底深处,一抹诡异的暗紫光芒正在不断扩散,试图将最后一点清明也彻底淹没。
“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滚!从小爷的身体里滚出去!!”
凤宇拼命催动自身古凰一族的血脉之力和修炼多年的灵力,试图驱散这股入侵的邪力。
一抹代表着古凰血脉的淡橘色光芒刚刚从他体表浮现,还未来得及凝聚成型,便被那更加磅礴、更加阴毒的怨念黑气如同饿狼扑食般,轻易吞噬、炼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力量的绝对差距,让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藤,开始缠绕他的心脏。
在清晰意识到自已可能根本无法摆脱这寄生的邪魂时,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将他内心的骄傲与侥幸彻底浇灭。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天骄尊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颤抖:
“我……我劝你放过我!否则,我师父和其他长老绝不会放过你的!他们就在外面!你逃不掉的!”
他搬出了自已最大的靠山,试图用古凰族的威严震慑这邪物。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脑海中响起的,那充满戏谑、嘲弄与无尽古老邪恶的沙哑笑声:
“桀桀桀……你师父?他算个什么东西?莫说区区几个长老,便是你们古凰族当代女皇,在本王眼中,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
正是那龙王残魂!它趁着凤霄心神被恐惧占据、防线出现裂痕的瞬间,猛然加大了对识海的侵蚀力度!
“怎么?利用本王的力量耀武扬威,达成了你那可笑的虚荣心后,就想翻脸不认账,把本王一脚踢开?桀桀桀……天真!小子,这世上,可没这么容易占的便宜!”
“不……不要!我还不想死!救我……谁来救救我!”凤霄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消亡的极致恐惧。
这位自幼便被光环笼罩、被众人追捧、从未真正经历过生死磨砺与人心险恶的古凰族亲传公子,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已犯了多么致命的错误。
他一直天真地以为,是自已利用了这残魂的力量,去维护那被东皇瀚宇轻易击碎的尊严与骄傲。
他潜意识里,甚至觉得这残魂也该像族中那些巴结他的人一样,对他俯首帖耳。
直到此刻,利刃加身,他才恍然惊觉——自已从来就不是棋手,而是一枚从一开始就被算计好的、最好拿捏的棋子!
当背景靠山失效,自身力量又如同螳臂当车时,这位曾不可一世的古凰天骄,脸上终于褪去了所有血色,显露出了最原始、最真实的害怕与无助。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强大邪恶无能为力的战栗。
“我……我都已经按照约定,带你来到这圣火空间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到底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给你!灵药?法宝?地位?我师父他老人家只有我一个亲传,他还指望我给他养老送终啊……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一边忍受着灵魂被寸寸侵蚀、撕裂般的剧痛,一边将内心最软弱、最卑微的一面暴露出来,只求能换取一线生机。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自已,就是对方掌心里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蚂蚁。
“桀桀桀……古凰一族的小辈,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不仅没骨气,更是没脑子到了极点!”
残魂的讥讽如同冰冷的钢针,扎在凤霄仅存的尊严上。
“这圣火空间,难道不是你自已心心念念、不惜借助本王力量也要进来的吗?本王不过是‘好心’助你一臂之力罢了,何来‘完成交易’一说?”
“不过……”
残魂的话锋一转,语气中的贪婪与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本王倒确实要‘感谢’你。若非有你这么一具合适的‘躯壳’,又如此‘配合’,本王纵然有通天之能,也难以悄无声息地潜入这被重重禁制守护的圣火核心……更没办法,对那团诱人的‘小火苗’下手了,桀桀桀……”
“你……你的目标,是涅槃圣火?!”
凤霄浑身剧震,如遭五雷轰顶!
颤抖的声音里,除了恐惧,终于涌上了一丝被彻底利用、愚弄后的滔天怒火,以及更深沉的、几乎将他淹没的自责与悔恨!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已究竟引来了何等可怕的灾祸!自已竟然成了引狼入室、觊觎族群圣物的最大帮凶!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这千古罪人……要由我来当?!”凤霄的精神濒临崩溃。
他想不通,为何命运如此捉弄,将这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罪孽,扣在了他的头上。
即便他能侥幸从这残魂手中活下来,面对这等背叛族群的弥天大罪,他又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桀桀桀……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够蠢,够好控制啊!”
龙王残魂的嘲笑声充满了玩味与不屑。
“若非这次试炼中有你这么个心高气傲又急功近利的蠢材,本王对这被古凰族重重保护的圣火,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呢。你说,不选你,选谁?”
“为什么……为什么不选那个人族小子?东皇瀚宇!他血脉更强,天赋更高!你为什么不选他?!”凤霄在绝望中嘶吼,甚至带着一丝不甘的妒忌。
“东皇瀚宇?”
提到这个名字,龙王残魂的语气明显一滞,那戏谑的意味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刻骨铭心的忌惮,甚至……一丝隐晦的恐惧与仇恨!
“就是他和那个炼化了琉璃净心珠的该死女人,在万毒谷差点将本王最后一缕本源都彻底净化!”
“找他合作?桀桀……那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本王可没你那么愚蠢!”
残魂的话语,如同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凤霄脸上,也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已与东皇瀚宇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巨大。
那不仅仅是实力与血脉的差距,更是心性、智慧与气运上的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