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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铁的声音压得极低:“寒子,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有些话我不说你也该明白——咱们这些人,在济养堂里,到底算什么?”
周寒眉头一皱:“算什么?师傅的弟子,顾家的人呗!”
“顾家的人?”陈铁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寒子,你摸摸自已的心口,你真觉得你是顾家的人吗?”
周寒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陈铁继续道:“咱们姓什么?你姓周,我姓陈。咱们爹娘是谁,老家在哪,咱们自已心里都有数。咱们不是孤儿,或者说不是纯粹的孤儿——咱们是‘投奔’来的,是‘依附’来的。师傅仁义,收留咱们,供咱们吃喝,教咱们习武。可仁义是仁义,骨子里的事,是骨子里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你再看看闻道师兄。他不知父、不知母,三岁就进入顾家济养堂,十五岁被师傅赐姓‘顾’,赐名‘闻道’,住进天骄居。再看看咱们——入了青英阁,表面叫顾一三四、顾一三五,可咱们自已人说话,叫的还是周寒、陈铁。寒子,有些事情,师傅和师叔他们不说,不代表他们不知道!”
周寒沉默着,脸上的阴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茫然。
陈铁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心里不认可自已是‘顾家人’,能指着师傅把咱们当亲儿子看?”
周寒的手指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陈铁走回自已榻边坐下,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无极师兄也是一样。他姓赵,不姓顾。”
“铁子,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周寒声音发涩,“我们不就是明白这一切,才主动向无极师兄靠拢的吗?”
陈铁看着周寒:“寒子,咱们不是孤儿,可在这济养堂里,咱们比孤儿还难。孤儿什么都没有,反倒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可以接受。咱们有根底,有来历,心里揣着过去的姓,过去的家,过去的事——这些东西,既是咱们的锚点,也是咱们的枷锁。”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天骄居方向:“而且,我们有枷锁,难道无极师兄就没有吗?”
周寒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无极师兄今天……”他犹豫着问。
陈铁苦笑:“我不知道,我只是说出了我心中想到的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寒子,咱们得做好准备了。无极师兄那边,能跟还是跟着,但咱们自已的路,也得开始想了。咱们得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只有这样,将来不管是谁当家,咱们才都能有口饭吃。”
周寒看着他,忽然问道:“铁子,你说……闻道师兄那边,咱们要不要……”
陈铁摇了摇头,打断他:“闻道师兄那边,若是这么容易靠上去,当初咱们还会选择无极师兄吗?闻道师兄那边,人太多了!而且,现在我们既然已经选择了无极师兄,就不能轻易改换门庭。否则,只会让人觉得我们是墙头草。我们,还是先把自已的根基夯实了再说。”
周寒沉默着点了点头。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午后的阳光,静静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沉默而清晰。
……
就在周寒和陈铁心思莫名之时,顾府,正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明玉县令胡怀虚,身着一身青色官服,立于石阶之下,仰头望着那块写着“顾府”的牌匾。
他年过四旬,面容清隽,颌下三缕长须,一双眼睛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常人难以察觉的精光。
胡怀虚是高配县令,但此刻他站在顾府门前,却只觉心中惴惴。
人的名,树的影!
名震江湖数十年的武林狂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