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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道,你……你是说……”顾狂生的声音颤抖起来,那双眼睛里的赤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光芒,“你师母她……她还爱着为师?”
顾闻道看着师傅,嘴角微微扯了扯。
“师傅,这个问题,您不该问弟子。您该问您自已——这二十年来,师母可曾真正做过任何一件伤害您的事?”
顾狂生愣住了。
他开始回忆这二十年来她和他的点点滴滴。
她好像真的从未做过真正伤害他的事,相反……
顾闻道看着师傅,继续道:“师傅,弟子在一个多月前,曾经问过您,您还爱师母吗?您后悔爱过师母吗?您还想继续保护师母吗?您又能为了保护师母做到什么程度?”
“现在,弟子还是要问您这个问题,您还想继续保护师母吗?您能为了保护师母做到什么程度?哪怕师母可能对您恨大过爱,怨大过情!”
听到顾闻道此言,顾长生的心神又是一震。
“想。”良久,顾狂生轻声回道,他的声音沙哑,却极为坚定,“无论她如何对我,我……依然想保护她。”
顾闻道看着师傅,再次问道:“那您,又能为了保护师母,做到什么程度?”
能做到什么程度?
顾狂生双眸一闪,他想起二十年前,为了娶她,他千里奔袭,杀了觊觎尹家的五毒童子和银剑金刀,以他们的头颅向尹家提亲的一幕幕。
他想起为了去掉所有的威胁,他强修那门凶险至极的《阴阳交征大悲赋》,哪怕伤了身子,哪怕此生只能有玉枝一个孩子,他也从未后悔。
他想起这些年来,他虽然躲着她,却暗中吩咐左秋,她的一切吩咐都要严格执行,她的一切要求都要全力满足。
他想起那夜在明玉阁顶,听到她说的那些话时,他心如刀割的痛。
“即使她要我的命,”顾狂生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我也……愿意给她。”
这句话说出的瞬间,顾狂生周身那浓烈的悲意忽然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广阔、也更平静的情感。
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接纳了一切之后,依然选择去爱的……
大悲。
若无情深共白头,何来悲海泛孤舟?
莫问狂生痴几许,痴念入骨爱生春。
悲意如海沙成尘,悲极犹带旧时情。
世人皆道相思苦,我以相思叩道门。
顾闻道静静站在一旁,感知着师傅周身气息的变化。
那股气息,不再紊乱暴走,而是渐渐归于平静。
可那平静之中,却蕴含着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磅礴的悲意。
以情入道。
以悲入道。
师傅……您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不枉我和师母……
顾闻道长舒一口气,悄然后退。
接下来的路,需要师傅自已单独走完。
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顾闻道退出狂心居,反手将院门轻轻合拢。
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微凉,却浇不灭顾闻道心头那团灼灼燃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