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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枝，你今早去闻道院，是劝顾闻道离开，对吗？”
顾玉枝咬着唇，没有否认。
“他拒绝了你，对吗？”
顾玉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然后你看见了他院里的那些女人，你生气了，你就跑了，对吗？”
听到这里，顾玉枝低下头，肩膀又开始颤抖。
尹妙善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傻丫头，你以为你让顾闻道离开是在为他好？”
顾玉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没有说话。
“他不会走的。”尹妙善唇角微勾，那笑意却冷得像冬夜的霜，“他和你父亲一样，是个一心武道的武痴。别说他不知道危险，就算他知道了危险，他也只会选择留下来，赌一把！”
顾玉枝又怔住了，双眸不自觉地带上了疑惑：“为什么？”
“因为《阴阳交征大悲赋》。”尹妙善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我答应他，给他‘提供’更多足够资质的年轻女修，那能让他修出的阴阳交征大悲气更加精纯！”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你让他离开，是觉得这样能救他一命。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自已愿不愿意被你这样‘救’？”
顾玉枝愣住了。
愿不愿意……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还有，顾闻道从三岁起就在顾家，你父亲教他武功，给他资源，赐他姓名，待他如亲生儿子。十九年了，他在这顾府中，从一个懵懂幼童长成如今的俊杰。你以为，他对你父亲、对顾家，没有感情？”
尹妙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剖开顾玉枝心中的迷雾。
“就算他今日听你的话，离开了！等到他未来得知顾家覆灭的消息，到时候，他会如何怨恨你，又会如何怨恨自已？”
听到这话，顾玉枝的眼泪止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母亲，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她本想说，她不怕被闻道哥哥怨恨，但是母亲说得对，若是未来闻道哥哥得知顾家覆灭的消息，他该有多么怨恨他自已啊！
和闻道哥哥在一起这么久，没有人比她更明白闻道哥哥对父亲、对顾家有多深的感情。
“闻道哥哥……”
顾玉枝不自觉地呢喃着。
“可是，母亲，”良久，顾玉枝声音沙哑地再次说道，“若是……若是闻道哥哥真的出了事，那我……那我……”
“你对不起他？”尹妙善接过她的话，目光幽深，“玉枝，你可知道，对一个武痴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对不起’？”
顾玉枝摇摇头。
“是不能让他死得其所。”尹妙善一字一句道，“是不能让他死在追求武道的路上，是让他碌碌无为、苟且偷生。”
顾玉枝浑身一颤。
死得其所……
“顾闻道那个孩子，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把《阴阳交征大悲赋》修至大成。”尹妙善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父亲传他此功，是希望他能借此踏上更高的境界。我带那些女子去闻道院，也是为了帮他完成这个执念。”
她看着女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玉枝，你若是觉得对不起他，若是心里对他有愧疚，那你就别那么自私，为了自已心里好过，就让他离开……你，应该帮他！”
顾玉枝又愣住了。
帮他？
怎么帮？
“你也修炼过《玉楼十二关》，第四关的根基也不差了。”尹妙善缓缓道，“而且，你是你父亲唯一的女儿。你去帮他，帮他修成那部功法，对他来说，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顾玉枝的瞳孔微微收缩。
母亲这是让她主动……
她的脸腾地红了。
“母亲，我……我怎么能……”
“怎么不能？”尹妙善打断她，目光直视她的眼睛，“你既觉得对不起他，那你为什么不能做你现在唯一能做的，让他走的时候少一些遗憾呢？”
“可是，枫哥哥……”
“玉枝，你和程枫还有一辈子。但是顾闻道马上就要死了！”尹妙善语重心长的说道。
闻言，顾玉枝沉默了。
是啊！
她和程枫哥哥还有长远的未来。
而闻道哥哥……
或许这是她唯一能报答闻道哥哥过去十多年照顾的机会了！
母亲，这也是你选择帮助闻道哥哥这个无辜被牵连者的方式吗？
顾玉枝看着母亲，于心中暗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