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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街尽头的一间茶楼顶层,青冥道人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顾狂生这道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
他前几日还信誓旦旦地对皇甫嵩说,已经确认了顾狂生出了问题。
可此刻……
“皇甫兄。”青冥道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你不是说你师兄根基不足,强修《阴阳交征大悲赋》必出问题吗?”
坐在他对面的皇甫嵩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也在听。
听那道声音里有没有虚浮、有没有勉强、有没有强撑的痕迹。
可他没有听出来。
那道声音浑厚如钟,平稳如山,分明是内功大成的气象。
“这不可能。”皇甫嵩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甘,“师兄的根基明明不足以承载《阴阳交征大悲赋》啊!他怎么可能……”
县城北,周肃府邸书房。
捕神单九幽负手立于窗前,腰间那串乌金锁链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大人……”周肃站在他身后,声音发紧。
单九幽没有回头。
他闭上眼,仔细分辨着那道声音里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先天大宗师。
不。
似乎不止。
单九幽猛然睁开眼,那双一贯冷静如冰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惊骇。
天人。
顾狂生……难道入了天人境?
可这怎么可能?
自圣武帝建立圣朝后,圣朝天下总共才出了几位天人?
顾狂生,怎么可能?
而且朝廷有秘卷记载,《阴阳交征大悲赋》超出了顾狂生的根基上限。
强修《阴阳交征大悲赋》,顾狂生不出现问题已经是万幸,怎么可能再做突破?
……
顾府正厅,红烛摇曳。
那道浑厚的声音落幕后不过几息,厅门处便出现了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
顾狂生一袭墨色锦袍,大步流星地踏入正厅。
他身量极高,肩宽背阔,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凝如山的厚重。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风霜痕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走火入魔时的赤芒闪烁,而是一种澄澈到近乎透明的光华流转。
那光华里,有睥睨天下的霸道,有心满意足的畅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他的目光在厅中一扫而过,掠过满堂宾客时,那些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此刻都不自觉地噤了声。
那目光最后落在主位上,落在那道绛紫色的身影上。
尹妙善端坐在太师椅中,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着这个与她形同陌路近二十年的男人,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着他周身那沉凝如山的气势,看着他眼中那抹澄澈的光华。
她等了二十年。
等他说一句“我回来了”。
等他说一句“对不起”。
等他说一句“我其实一直都在”。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
可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东西。
有愧疚,有深情,有这二十年来的每一个日夜,他在狂心居中望向静心斋方向的每一次凝望。
尹妙善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别过头,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已失态。
这个傻子。
这个傻子终于出来了。
而且,他似乎……似乎打算和她说明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