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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行至江心,水流骤然湍急起来。
老渔夫握紧船桨,身子微微前倾,用力稳住船身。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显然用了不小的力气。
“这段水域最险。”他喘着气说,“每年都要翻几次船。不过,老汉在这江上漂了四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过去,客官放心。”
顾闻道看着老人佝偻却倔强的背影,心中一缕涟漪轻轻荡漾。
这就是圣朝的底层百姓——被生活压弯了腰,却从未真正倒下。
他们或许没有武功,没有背景,甚至连明天的饭钱都不知道在哪里,可他们依旧活着,倔强地活着,用自已的方式。
顾闻道暗中使出内力,帮助老汉稳定船身。
小船终于驶过最湍急的水段,江面重新变得平缓。
夕阳已经沉到江面以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几颗星星在头顶闪烁。
“快到了。”老渔夫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灯火,“对岸就是青牛镇。客官今晚可以在镇上歇脚,明日再赶路。”
顾闻道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二两有余,递到老渔夫面前。
老渔夫愣住了:“客官,太多了!说好五文钱,这……这老汉找不开啊!”
“不必找。”顾闻道将碎银塞进他手里,“老丈拿去给孙子买几本书。”
老渔夫捧着那块碎银,手在发抖。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就要磕头。
顾闻道伸手扶住他,不让他跪下去。
“客官……”老渔夫的声音哽咽了,“您……您是好人,是活菩萨啊!老汉……老汉替孙子谢谢您!”
“不必谢我。”顾闻道收回手,目光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灯火,“好好活着,把孙子养大。”
老渔夫用力点头,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在夜色中闪着微光。
小船靠岸,顾闻道踏上青牛镇的土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渔夫还站在船头,朝他挥手。
那佝偻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坚韧。
顾闻道收回目光,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休息一晚后,翌日清晨,顾闻道离开青牛镇,继续西行。
离开青牛镇的第三日,顾闻道行至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
官道在丘陵间蜿蜒,两侧是大片大片的荒地,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马蹄声、吆喝声、哭喊声,混成一片,从丘陵后方传来。
顾闻道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加快了几分。
翻过一座低矮的山丘,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眸微微一凝。
官道上,一辆马车被十几个汉子团团围住。
那些汉子个个手持刀剑,面容凶悍,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中握着一柄九环大刀,刀身上的铁环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马车旁,一个老者跪在地上,正朝那些山贼磕头,嘴里喊着“大爷饶命”“求求你们放过我们”之类的话。
老者身后,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缩在马车旁,浑身发抖。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独眼大汉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山间回荡,“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顾闻道站在山丘上,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闪动。
这还是他一路西行以来,第一次看见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