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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自已。
靠自已。
这三个“自已”,如同一把钥匙,正在缓缓打开那扇她一直渴望推开而无法推开的门。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时间在行走与思索中悄然流逝。
圣武八十八年,六月十七。
顾闻道一行三人行至一片开阔的平原。
官道两侧是大片大片的麦田,麦浪翻滚,金黄一片,有农人正在田间收割,远远传来欢声笑语。
沈清漪忽然停下脚步。
陈峰也跟着停下来,他转头看向她:“清儿,怎么了?”
沈清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峰,看了很久。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有怀念,有不舍,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哀伤。
“表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麦浪,“你还记得沈家偏院吗?”
陈峰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我们小时候……”
“那时候的你,”沈清漪打断他,她的目光落在陈峰脸上,仿佛想透过这张脸,看见那个站在巷口目送她离去的小男孩,“虽然自已的处境也不好,却总是护着我,替我挡下那些拳头和唾骂。”
陈峰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可现在的你,”沈清漪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已经不是曾经的你了。”
陈峰的瞳孔微微收缩。
“清儿——”
“表哥,”沈清漪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清冷,“这三个多月来,我一直在看你。”
她的目光落在陈峰脸上,一字一句道:“你变了。变得陌生了。现在,你的心里装着的,只有恨——对顾狂生的恨,对命运不公的恨。恨意蒙蔽了你的眼睛,让你看不见身边真正关心你的人。”
陈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这次来,本意是斩断俗缘。”沈清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我现在才明白,俗缘从来不需要刻意去斩。当你看清一个人,看清一段关系,看清自已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时——俗缘,自然就断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陈峰身上移开,望向远处金黄的麦田:“表哥,我对你的情,是对那个在偏院里护着我的小男孩的情。不是对现在的你的情。那个小男孩,已经死了。死在沈家后门那条巷子里,死在我被带上马车的那一刻。”
陈峰的身体微微一颤。
沈清漪的声音平静如水,“表哥,我不会再跟着你了。”
言罢,她转过身,朝顾闻道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迈步离去。
她的背影在官道上渐行渐远,被麦浪吞没,被阳光融化,最终消失在天际线。
陈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泛红,张了几次嘴,却又最后闭上,抬了几次手,却又最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