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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
林忘忧趁着赶到京郊的空隙,早已给裴无忌上了药换了衣裳,套上了盔甲。
换药的时候,林忘忧看到了裴无忌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心底越发愧疚。
待到套上盔甲,看着裴无忌疼到嘴唇发颤,额头冒冷汗,却不发一言的模样。
她心如刀割。
她恨极了。
“忘忧,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裴无忌骑在马上,逆着光看着她。
一如当年他救她的模样。
银盔铁甲,气势冷冽肃杀。
真如煞神般骇人。
可记忆中的恐惧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裴无忌的温柔。
“嗯。”
她轻声一应,细微的声音随风飘散。
裴无忌一笑,没再言语,双腿一夹,跑入万军中去。
笙旗猎猎,铁蹄扬起漫天尘土,好似要掩住裴无忌的身影。
渐渐地,林忘忧只能看到裴无忌披着的那一抹红。
好似她的心。
林忘忧快步跟上去,被风沙糊了一脸,被眼泪糊了一脸,却没有哭出声,直到裴无忌的身影完全淹没在风沙里,她才停住了脚步。
她的心里,空了一块。
“夫人。”翘春追上来拉住她,“将军已经走了,别追了。”
“我们回去吧,将军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嗯。”林忘忧擦了眼泪,最后看了一眼裴无忌离去的方向,然后,转身回城。
裴无忌,奔赴了他的战场。
她也要奔赴自己的战场了。
与赦免裴无忌的旨意一同下的,是明王被圈禁,裴继宗因贿赂亲王结党营私被判问斩。
就在裴无忌出征这日。
裴继宗被押到了菜市场。
但心碎的有两家人,因为刘耀问斩的日子也到了。
先砍的刘耀,血光撒了满地。
刘氏肝肠寸断,险些哭晕过去,瞧见林妙筝也来了,竟生出一股怨恨来,“不孝女啊不孝女,要不是你,你表哥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啊——”
林妙筝心被刺痛一瞬,这就是她的亲娘。
“呵,明明是他自作自受。”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说风凉话,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刘氏崩溃大哭。
“母亲有良心,怎么不跟着去死啊?”林妙筝咒骂一句,“你这么心疼他,跟着去死啊,现在反过来怪我做什么?”
“要不是你天天接济娘家,养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养得刘家不事生产,成了一帮吸血虫,他会有今日吗?”
“他会有今日,都是因为你!”
刘氏呆呆看着指着她咒骂的林妙筝,活像看恶鬼般。
从前她的女儿是多么温柔贤淑啊,是多么聪慧明理?
怎么现在像换了个人般。
“你不是我女儿,恶鬼,你是个恶鬼,林妙筝,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刘氏崩溃着跑走。
“啊——我的儿啊!”
未等林妙筝气发出去,耳边再度响起一声震天响的哀嚎。
回头一看,竟然是老夫人。
再看前面,是被砍下头颅的裴继宗。
林妙筝倏然嗤笑一声,老夫人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竟会把自己的儿子算计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