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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祖宅。
地下二层,私牢。
这地方终年不见阳光,走廊两侧是厚重的石墙,每隔几米挂一盏昏黄的壁灯。
灯光打在潮湿的地面上,能看到一层薄薄的水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着铁锈和消毒水的气息。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外挂着两把锁,一把机械锁,一把电子锁。
看守的人站在门边,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立刻绷直了身体。
苏震南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左手背在身后转着核桃,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旁边跟着的人是老陈,苏家的财务管家。
老陈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皮质的文件夹,一脸紧张。
"开门。
"
苏震南停在铁门前,声音平淡。
看守赶紧掏钥匙开了锁,又按了电子锁的密码。
铁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更加浓烈的潮霉味涌了出来。
苏震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
私牢里面不大,大概十几平米,四面石墙,角落里放着一张铁架床和一个马桶。
灯光比走廊的还暗,勉强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苏玲珑坐在铁架床上。
准确地说,是半躺着。
她靠着墙壁,头发散乱,脸色蜡黄,颧骨突出得厉害。
身上穿的衣服皱巴巴的,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污渍。
手腕上有镣铐的勒痕,红一块紫一块,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皮结了痂。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坟里刨出来的。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苏震南走进来的时候,苏玲珑抬起了头。
她看到来人,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苏震南在她面前站住了,垂着眼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瘦了。
"苏震南说。
苏玲珑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饿的。
"
苏震南没有接这个话,转了两下核桃,然后让老陈把文件夹递给他。
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沓打印好的材料。
"川都城投的事情,你做得不好。
"
苏震南的语气平铺直叙,
"秦风那边,你没有摸清楚对手的深浅就贸然出手,输得很难看。
"
苏玲珑咬了咬内唇,没吭声。
这件事是她最大的耻辱。
她栽在了一个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人手上。
"但你输,不全是你的问题。
"
苏震南翻过一页材料,
"你在川都是客场,对手有主场优势。你手里的筹码也不够。综合来看,你当时的判断并不算离谱,只是低估了秦风这个人。
"
苏玲珑抬起了眼皮。
苏震南很少会给人
"台阶下
"。
他这么说,一定有后文。
果然。
苏震南把文件夹合上,扔在了铁架床的床尾。
"长生制药的事,你知道多少?
"
苏玲珑的脑子快速转了起来。
她虽然被关在私牢里,但苏家的看守嘴不紧,这几天她从只言片语里拼出了大概的情况。
天枢山庄出了大事。
苏震东经脉断了。
长生制药要开新药发布会……
但具体的细节她不清楚。
"我知道一些,但不全。
"苏玲珑据实回答。
苏震南点了点头,把核桃放进了口袋。
"我给你讲讲。
"
他用极其简洁的语言,把当前的局势跟苏玲珑说了一遍。
苏震东的经脉断裂、四十亿被抽走、长生制药资金见底、对赌协议悬在头上,发布会是最后一搏。
还有,他已经决定切割苏震东,让他自生自灭。
苏玲珑越听眼睛越亮。
她听懂了表面意思。
但更重要的是,她听出了苏震南没说出来的深层意思。
他来找她,不是来叙旧的。
"父亲。
"
苏玲珑的声音还是嘶哑的,但语气已经变了,变得干脆利落。
"您要我做什么?
"
苏震南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抬了一下手。
站在门口的看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把苏玲珑手腕上残留的镣铐打开了。
金属碰撞石板地面的声音在私牢里回荡了一下。
苏玲珑揉了揉青紫的手腕,没有表现出太多激动。
"长生制药的股市最近可能会有异动。
"
苏震南的声音冷而清晰。
"我需要你去盯盘。
"
"盯什么?
"
"盯暗处的资金,如果有人在布局做空长生制药,我要你把这些人揪出来。
"
苏玲珑的眼神变了。
做空?
她脑子里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秦风。
天枢山庄的事情跟秦风有关,苏震东被废也跟秦风有关。
如果有人要趁火打劫去搞长生制药,第一个嫌疑人就是秦风和苏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