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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震南没有发火。
他这个人不怎么发火。
三十多年的商场磨砺把他身上的毛刺磨得干干净净,喜怒不形于色是他的招牌。
但大管家跟了他三十年,看得出来,家主此刻的心态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下去。”
苏震南说了两个字。
大管家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苏震南把书桌上那方端砚砸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大管家腿一软,差点摔在门槛上,摇摇晃晃地出了书房,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苏震南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了一点灰白,院子里那棵百年的老槐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苏震南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现在的局面。
老四完了。
这个结论他在听到“北郊失联”四个字的时候就下了。
苏震东本身就是个蠢货,但他手底下的东西不是。
地下有多少变异死士他不知道,但这么多年肯定弱不了。
这些东西一夜之间消失了,只有一种可能。
被人灭了。
谁干的,不用猜。
秦风。
苏震南以前没太把这个名字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无非就是有点手段,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
苏家的根基在商业帝国、在人脉网络、在法律和权力的游戏规则里。
一个刚从西南过来的新人,在燕京什么都不是。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一个人,一夜之间,把苏震东的全部暗线连根拔起。
不是打残,是灭绝。
这种效率和手段,已经超出了能解释的范围。
苏震南不知道秦风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根据他得到的风声,后天,苏清雪会来。
她手里攥着15%的原始股权,她会来董事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求启动罢免程序。
而秦风一定会在她身后站着。
苏震南睁开了眼睛。
恐惧?有。
慌?有。
但苏震南这个人,越是被逼到绝境,脑子越清醒。
这是他跟苏震东最大的区别。
苏震东遇到事情就疯,就歇斯底里,所以他只能做一条咬人的狗。
但苏震南不一样,他能控制自已的情绪。
越是生死关头,越冷静。
那丫头有股权又怎样?
股权不是万能的。
十五个百分点,听上去吓人,但在一场精心设计的董事会里,它可以变成一张废纸。
苏震南转过身,走到书房最里面的那面墙前。
这面墙上挂着一幅名家字画,苏震南伸手把画取了下来。
画的后面是一面看上去很普通的石膏墙。
但苏震南按了一下墙角的某个位置,一声轻微的“咔嗒”响过后,一扇暗门弹开了,露出后面的一个小型保险柜。
保险柜需要三重生物密码:
指纹,虹膜,声纹。
苏震南一样一样通过验证。
保险柜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东西。
一个用黄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档案袋。
纸张已经泛黄了,但保存得很好,没有受潮变质的迹象。
档案袋的正面印着几个血红色的字:
“甲子号·禁”。
苏震南把档案袋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放在书桌上,然后坐了下来。
他打开档案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了一叠文件。
文件的纸张也是老旧的,上面的字迹有打印的也有手写的,还盖着好几个红色的官方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