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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子一转，也顾不上看完全场，转身就猫着腰，一溜烟地往城西方向跑去。
直跑到一间门面挂着馐珍阁鎏金匾额的酒楼后门才停下。
他扶着门框喘了几口粗气，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这才急匆匆地穿过忙碌的后厨，来到了前堂账房。
账房内，馐珍阁的孙掌柜正拨弄着算盘，核对早市的账目。
孙掌柜年约四十，面容精瘦，眼神里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见小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他眉头微皱，不悦地。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小伙计喘匀了气，也顾不上礼节，凑到孙掌柜耳边，压低声音，又快又急地禀报。
“掌柜的，刘、刘员外他……他今早没来咱们这儿用早膳！”
孙掌柜拨算盘的手一顿。
刘员外可是他们馐珍阁的常客，几乎每日清晨都要来点一壶好茶，几样精细点心，这可是笔稳定的大进项。
他抬眼看向伙计。
“哦？可知是何缘故？莫非身子不适？”
“不是不是！”
小伙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您是没瞧见！刘员外坐着轿子，带着家丁，跑到码头那边去了！就在那个新近来摆摊卖什么煎饼果子的母女摊前！”
“煎饼果子？”
孙掌柜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眉头皱得更紧。
“那是什么粗鄙之物？也值得刘员外亲自前往？”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码头上那些吃食，在他眼里不过是些填饱肚子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小伙计见掌柜不信，更加卖力地描述起来，手脚并用地比划着。
“掌柜的，您可别小看！那摊子前排队的人不少哩！刘员外到了那儿，直接把其他客人都赶走了，包了场子！
我远远瞧着，那摊主是个小娘子，手艺麻利得很，用一个铁锅摊薄饼，磕上鸡蛋，放些脆生生的东西和酸萝卜一卷，叫什么煎饼果子。
还有一锅浓稠的杂烩羹，闻着是挺香……
刘员外就在轿子里吃的，吃完之后，居然……居然还想请那小娘子回府当厨娘！”
“什么？”
孙掌柜这下真的吃惊了，算盘珠子都拨错了位。
刘员外那张挑剔的嘴是出了名的，府里名厨不少，竟会看上一个码头摊贩？
还想招揽回府？
“千真万确！”
小伙计笃定地点头。
“不过那小娘子没答应，说了好些话，刘员外倒也没强求，最后还吩咐以后想吃了就派人来买呢！
掌柜的，您说，那煎饼果子得有多好吃，才能让刘员外这般屈尊降贵？
这要是传开了，会不会……
抢了咱们早市的生意？”
孙掌柜听完，沉默了下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原本没把码头的小摊放在眼里，但此事涉及刘员外，那就不得不重视了。
刘员外的口味，在京城富商圈里是有些风向标意味的。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对小伙计吩咐道。
“你去，找个生面孔，明天一早也去那摊子上，买一份那什么煎饼果和杂烩羹回来。
我倒要尝尝，究竟是什么神仙滋味，能引得刘百万如此！”
他倒要看看，这突然冒出来的小摊，究竟有多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