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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周鹏的发难,张清山神色未变。
他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周副主任这笔账,算得很细,但眼光短了点。”
张清山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
“你只算到了支出的账,没算到风险的账,更没算到创收的账。”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先说风险。”
“昨天那个病人,如果林易没拦住,那一剂方子灌下去,弄不好就是一级甲等医疗事故。”
“一旦家属追究,走起法律程序来,咱们科室要承担多少赔偿责任?全科的年度评优、在座各位这一年的绩效奖金,还能剩下多少?”
在场的都是老医生,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旦出这种大事故,别说奖金,那是连坐制度,整个科室都要跟着脱层皮。
大家的脸色变了变,刚才对林易的不满瞬间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取代。
“再说创收。”
张清山看向周鹏,语气平缓了下来,回归到了科室管理的实际层面。
“周副主任,你是管业务的。你应该清楚,咱们科现在缺什么。”
“缺病人吗?咱们市一院,从来不缺挂号的人。”
“我们缺的是能沉下心在临床一线管床、能把病历写透、能替各位主治和副高分担压力的熟手。”
张清山指了指林易。
“林易虽然是实习生,但昨天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他的基本功扎实,辩证思路清晰,甚至比很多规培生都要老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入职就能干活,不需要谁再手把手教,不需要磨合期。”
张清山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医生们,话锋一转。
“他病例写的好,让他留在住院部,写写病例,协助值夜班,盯紧那些病情反复的老病号。”
“这样,在座的各位就能从繁琐的基础事务中解脱出来,腾出手去钻研更深的课题,去接诊更多的门诊。”
“这笔人力资源账,难道不划算吗?”
全场鸦雀无声。
周鹏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精明快速转动。
这话说到心坎里了。
确实,如果林易能像个老黄牛一样干活,还拿钱少,那实际上是给他们这些上级医生减负了。
这哪里是养闲人,这分明是找了个廉价的高级劳力。
而且昨天那事证明,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起码值夜班的时候大家能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出乱子。
周鹏抿了抿嘴,最后耸了耸肩,坐了回去。
“既然主任是考虑为大家减负,那我没意见。”
王博看着这一幕,心凉了半截。
连周鹏师兄都被说服了?
就在这时。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欢笑声。
会议室的门还没关严,苏浅浅那个小脑袋先探了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主任!赵大爷的家属来了!”
她身后,赵大爷的女儿和女婿捧着一面鲜红的锦旗,满脸喜气地挤了进来。
锦旗上烫金的八个大字,在日光灯下熠熠生辉:
【妙手回春,起死回生】
落款:赠恩人林易医生。
“林医生呢?林医生在哪?”
赵大爷的女儿一进门,眼睛就在人群里扫。
看到角落里的林易,她把锦旗往老公怀里一塞,快步冲过去,紧紧握住林易的手,眼泪又要下来了。
“林医生啊!我爸今天早上能喝粥了!还能下地了!”
“多亏了您啊!要不是您,我们差点就……”
她似乎想起了那个差点害死父亲的误诊,下意识地转头,目光在人群里寻找。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第一排、脸色铁青的王博。
那个眼神。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庸医的嫌弃和后怕。
王博感觉自已的脸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这比直接骂他还要难受。
在锦旗面前,在他一直标榜的“科学与规范”面前,疗效就是最响亮的耳光。
“林医生,这锦旗您一定要收下!”
家属把锦旗硬塞到林易手里。
林易也不矫情,双手接过。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苏护士。”
林易转头看向苏浅浅。
“哎!”
苏浅浅应了一声。
“帮我把锦旗挂起来吧。”
苏浅浅眼珠子一转,故意大声问道。
“主任,这锦旗挂哪儿合适呀?”
张清山正在喝茶,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