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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诀中足三里对应肚腹部病症,委中穴主治腰背疼痛,列缺穴适用于头颈部疾病,而合谷穴则是针对面口部疾患的第一要穴。
它是手阳明大肠经的原穴,而手阳明经的循行路线恰好经过面颊、绕口唇、上行至鼻翼两侧,与支配眼轮匝肌的面神经分支高度重叠。
刺激合谷,就等于从远端向面神经发射一道强干扰信号。
银针刺入。
孩子的手抖了一下,但比起眼睛上的剧痛,手背上这点刺感根本不算什么。
进针得气。
林易的指腹感受到了针下那层细微的涩滞感——得气了。
然后他换了手法。
左手拇指按闭针穴,固定针体根部,防止针身移位。
右手三指捏住针柄上端。
开始摇。
不是普通的捻转。
不是提插。
是高频、小幅度、持续性的左右摆动。
针柄在他指间快速往复,幅度极小,频率极高。针体在合谷穴深层的肌肉纤维间高速震颤,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像蛇信子在空气中抖动。
飞经走气四法,第二式——白虎摇头。
《金针赋》原文载:“白虎摇头,似手摇铃,退方进圆,兼之左右,摇而振之。”
与青龙摆尾的慢摆不同,白虎摇头的核心在一个“振”字。
高频机械震颤产生的神经冲动沿着桡神经主干迅速上传,经臂丛神经进入脊髓颈段,在中枢层面与三叉神经的痛觉传入信号形成竞争性抑制。
通俗地说,用一个更强的信号,把痛觉信号给盖过去。
痛觉被压制,眼轮匝肌失去了持续痉挛的驱动力。
十秒。
孩子的哭声从尖叫变成了抽噎。
二十秒。
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攥成拳头的左手慢慢张开了。
三十秒。
孩子紧闭的眼皮颤了颤。
一条缝。
泪水从缝隙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
眼轮匝肌不再痉挛,眼睑的力量从焊死变成了正常的闭合。
孩子试探着睁开眼睛。
通红的结膜暴露在冷光灯下,血丝密布,但瞳孔对光反射存在。
“教练……”
孩子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林易拔针。
“上盐水。”
他快速说道。
旁边候着的急诊护士愣了不到一秒,立刻端着生理盐水冲洗瓶上前。
孩子能主动睁眼配合,冲洗变得极其顺利。
盐水从内眦角灌入,沿着结膜囊冲刷,从外眦角流出,带出残余的化学刺激物。
林易已经转身走向了第二张床。
酒精棉球擦拭,定位合谷,进针,得气,白虎摇头。
同样的流程。
同样的三十秒。
第二个孩子睁开了眼睛。
“下一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林易在抢救床之间穿行,动作重复而精准。
每到一张床前,流程一模一样:扣腕、定穴、进针、摇振、拔针、让位给护士冲洗。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急诊大厅里的哭声正在一张床一张床地熄灭。
而大厅的另一侧,西医眼科的住院医还在和孩子们搏斗。
一个护士按住孩子的头,另一个护士试图用开睑器撑开眼皮。
金属器械碰到眼眶边缘的瞬间,孩子发出一声惨叫,头猛地一偏,开睑器差点戳进眼眶。
小大夫吓出一身冷汗,赶紧缩手。
“不行,痉挛太厉害了,开睑器上不了。”
冯立群站在后面,嘴唇抿得发白。
林易走到第五张床前。
正要下针,急诊大厅的玻璃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几个大人冲了进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身上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显然是接到电话直接从家里冲出来的。
“童童!童童!”
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抢救床,锁定了六床上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男孩。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孩子。
“眼睛……妈妈我眼睛好疼……”
童童妈眼眶瞬间红了。
她抬起头,看见林易正站在隔壁床前,右手捏着一根银针,扎在那个孩子的手背。
她的视线在银针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看见林易转身朝童童这张床走过来。
“你干什么?”
童童妈的声音尖了起来。
她下意识把孩子往身后一挡,瞪着林易手里的针。
“我儿子是眼睛受伤,你拿针扎他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