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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绾虞道:“怕是不妥的,既然黛安芬把钥匙交给了我,我哪能转交他人。你们若是马上走,我便等一等。”
刚才说话的男人微微一哂,问道:“你来这里做事,一月拿多少薪资?”
江绾虞随口胡诌:“一个月二十块大洋。”
“二十块大洋?”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却是有些嘲讽,“果然国人在她们眼里都是廉价的,二十块大洋就值得你对她们忠心耿耿了?你长得细皮嫩肉的,去窑子里远比来这里赚得多,来这儿拼命,值当吗?”
江绾虞不愿同这些粗俗之人计较,她扭头走到了公司大门外,提着手提袋干等在那里。这两人抽完了烟,总该离开了。可两人似乎有意戏弄江绾虞,其中一人夹着烟嬉皮笑脸地走了出来,他吸了一口烟,对着江绾虞的脸轻轻一吹。
江绾虞被那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她飞快地侧过脸去,却还是呛得喘过气来。那人见江绾虞一面咳嗽着,一面大口喘气,笑得前仰后合。他指着江绾虞道:“小丫头不好好待在家里,非要跑来这里同洋女人一起做生意,你以为做生意那么容易?哥哥我今天是在教你,等你哪一日跟着洋女人上饭桌谈订单,可远比今天更难受。”
“日子是否难过,那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们两位来操心。”江绾虞狠狠瞪了他一眼,话音刚落,一只手便用力甩上了他的面颊。
一声脆响几乎是将他打蒙了,他吃惊地看着江绾虞,万万没有料到一个女孩子居然敢对自己动手。他捂住脸颊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一把拽住了江绾虞的头发。
江绾虞吃痛地惊呼了一声,站在里头抽烟的男人听到了江绾虞的惊呼声,赶紧跑出来看。他见江绾虞像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兔子,此刻一头长发被拽在一个大男人手里,他竟是不由地笑了两声。笑过之后,他对那男人道:“适可而止,这事万一捅到罗斯总经理那里去,我们可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那男人被江绾虞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他听到这话,愈发拽紧了江绾虞的头发。江绾虞吃痛地咬紧了牙关,却是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来。她不能示弱,她一旦示弱,他们便是要得寸进尺的。
哪怕是就此痛死痛晕过去,她也是不能示弱的。她再次咬紧了牙关,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男人似乎是觉得江绾虞太过倔强了,连服软道歉都不愿意,自讨无趣白白惹同伴笑话,便慢慢放开了手。
“这么倔的死丫头,我还是头一次见。”他骂骂咧咧地缩回了手,丢了手里的烟蒂便离开了。
另一人朝江绾虞看了一眼,那眼神似嘲讽又似怜悯,之后也跟着离开了。
江绾虞捂着心口定了定心神,随后将公司大门锁上后,眼见着两人走远了,便也快步离开了。
如今正值三伏天,那太阳就像是刚才那欺负她的男人一般不知收敛,傍晚六七点钟的光景,还是高高地悬在天边。虽然没有正午那般火辣辣的灼人,却也足够让人满头大汗了。江绾虞用手指理了理被抓乱的头发,本想拿头绳扎起来,奈何那男人不知轻重,竟是将她的头绳抓断了。她披头散发地走在路上,只觉得额发被汗水浸透,黏黏腻腻地覆在额头上,很是不好受。
江绾虞迫使自己不去想刚才的不愉快,她步履飞快地走着,似乎走得越急,刚才的事便会忘得越快。她脚底的那双平底皮鞋被踩出了“咯哒咯哒”的声响,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那声音听着尤为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