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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绾虞来前厅的时候,严凤瑜和江坤秀也跟在了后头。吴妈姗姗来迟,手里提着两只竹藤编制的行李箱。严征程见到这阵势,挑了挑眉,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做什么?”
严凤瑜道:“我们在这里打扰了哥嫂这么多年,给你们添了诸多麻烦。如今绾虞在外企挣钱,养活我们几个也是绰绰有余的,我们于情于理都是不能再打扰哥嫂了。所以我和坤秀决定跟随绾虞去大港生活,今日过来是为了与哥哥道别的。”
严征程朝江绾虞看了一眼,见她只是低垂着头,并不开口。他心知江绾虞这是刻意在避开自己,好顺利回到大港去。他作势不解江绾虞的用意,扭头对严凤瑜道:“既然你们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再留你们了。往后你们若有什么困难,只管写信于我,但凡能相帮的,我定不会吝啬。”
几人与严征程道过别,便跟随杨子曦离开了。杨子曦把车开进了严家大门,替几人拉开了车门。严凤瑜和江坤秀先后上了车,江绾虞正要上车,却见江绾湄正站在廊柱后头。江绾虞本想上前与她做个道别,但转念一想,江绾湄来了这里,又免不了哭哭啼啼一番,也就作罢。
江绾虞她摆了摆手便上车了。
杨子曦为怕严凤瑜受不住长途跋涉,因此把车开得极慢,原本一天一夜的车程,如今却是开了足足两日一夜。他们中途在一家旅社里休息了小半日,杨子曦为几人买了些蜜饯,留在路上以备晕车。颠簸了一路,江绾虞的确是有些头晕目眩的,她拿了一粒腌梅子放进口里,笑道:“正是梅子季节,将梅子腌了着实可惜。”
“这些梅子怕是去年的败枝梅,今年新结的梅子早已经被制成梅子酱罐头售往西餐厅了,这里的人很是会做洋人生意。”杨子曦笑道。
江坤秀道:“洋人开的餐厅,用我们天津结的梅子做梅子酱,这样又有多少利润可言?”
江绾虞不禁笑道:“洋人开餐厅的食材都是从国内各处收购的,国人哄抬高价售卖给洋人,洋人将食材加工成西餐后再来赚国人的钱。”说到这里,她扭头朝杨子曦看了一眼,说道,“我听章先生说起过,洋人预备在租界开设新式中餐厅。”
杨子曦点了点头,说道:“西餐厅食材精致,价格昂贵,有不少洋人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先前还有洋人想要收购我的酒楼。”
她忽然眸光一闪,心里冒起了一个主意。
这一路上都十分的顺利,无风无雨,就连太阳也格外的照顾人,竟是两天未曾露脸了。几人到达大港后,杨子曦又一路开车把她们送到了江绾虞的住处。
江绾虞租住的房子是一座二层高的小洋楼,她只租下了二楼,二楼共有两个房间,一间房用来居住,一间房用来摆放行李。如今严凤瑜她们来了,江绾虞便腾空了一间房,供她们居住。她替几人简单地把房间收拾出来,又在大厅里为吴妈安置了一张竹榻,这才对严凤瑜道:“我要去公司一趟,晚些时候回来,吴妈不必为我留饭。”
严凤瑜问道:“洋人的企业可曾需要出去应酬陪酒?”
江绾虞笑道:“应酬陪酒是有专人的,用不着我们。”她说着便急忙下楼去了。
因江绾虞只向公司告了四天假,今日应当是回来报到的日子。江绾虞为赶在黛安芬上班前回到公司,特地招了一辆人力车。她催促着黄包车夫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了九点前抵达公司。她匆忙下了黄包车,大踏步进了公司里头,却发现黛安芬与几位经理都已经在了。黛安芬见到江绾虞走进来,并未追究她迟到的责任,而是如见了救星一般,笑道:“密斯江终于来了。”
江绾虞走上前去,朝她们行了西式礼节,问道:“出什么事了,密斯黛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