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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校的课程结束后,他带着江绾虞去了别墅,那套别墅并不大,两层楼高,每一层有三间卧室,一个大厅。江绾虞在别墅里转悠了一圈,指着几个房间道:“这些房间做教室刚好,大厅我打算隔出一间来做教室,剩下的部分改装成办公室。一楼的大厅不变动,做会议室刚刚好。”
杨子曦点了点头,宠溺道:“都依你,我明日便找人来动工。”
因别墅离公司极近,午间休憩的时候,公司里的人隐隐能够听到别墅里发出的乒乒乓乓的装修声。因人人都知晓是杨子曦为筹办女校所捐献的别墅在装修,倒也无人置喙。初岚闲暇之时担起了别墅装修的监工,每日傍晚时分,她几乎都会来这里查看进度。
这日她陪着江绾虞一道过来,江绾虞瞧着初具雏形的装修,心下宽慰。初岚笑道:“杨先生为支持江经理的女校筹备也算是用心良苦了,我听这些工人说,这座别墅少说值二十万大洋。”
江绾虞的心情略有些复杂,虽说杨子曦名义上是江别墅捐献出来作为女校所用的,可他的心思人人都是知晓的,江绾虞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安心的。她对初岚道:“我还要赶去夜校上课,你不必停留太久,若是无事便早些回去吧。”
初岚点了点头,待江绾虞走后,她将别墅的两层楼都检查了一遍,便也离开了。从别墅里出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提袋忘在了公司里。所幸两地离得近,初岚很快便到了公司楼下。她见公司门口的安保未见踪影,公司大楼到处都灭着灯,只有江绾虞的办公室亮着一盏灯,心下有些狐疑,便抹黑走了上去。她只怕是安保监守自盗,趁着公司无人想要窃取江绾虞办公室里的钱财,便脱下了高跟鞋,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楼。二楼的办公室果然都灭着灯,只有江绾虞的办公室里透出一点光亮来。
初岚贴着墙走到江绾虞的办公室门口,听到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心中徒然一惊。她下意识捂上自己的嘴,慢慢伸长脖子朝江绾虞的办公室里窥了一眼,只见一名身穿白衬衣的男子正背对着自己。窗边站着一名女子,却是初岚再熟悉不过的人了。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在这里,我总是有些害怕的。”站在窗边的女子对白衬衣男子道。
那身穿白衬衣的男子不屑一顾:“怕什么,两个安保都被我打发出去喝酒了,这会儿都不知道在哪儿快活呢。我偏要在江绾虞的办公室里与你行鸳鸯之欢,那江绾虞成天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我今日就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站在窗边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向他,用娇媚的语气道:“她自幼就是那样的脾性,你也不必与她置气。”
男子笑着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愿意替你拉拢洋人呢。”
初岚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江绾虞的二姐江绾昕居然在公司里与宋先生做如此龌龊之事,而且是在江绾虞的办公室里。她这般作为,岂不是想要让江绾虞受尽世人的耻笑。初岚拾起地上的鞋,迅速跑下楼去。她见楼下的安保尚未回来,便又一次摸黑进了一间办公室。她不敢开灯,只是就着微弱的月光拨通了夜校的电话。
此时江绾虞才刚到夜校,她正准备进办公室里取书本,接起初岚的电话,整个人僵里在了那里。她手里的听筒缓缓落下去,砸到地上,只是轻微的一声“咚”,却令她不自觉地心口一颤。墙上的自鸣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像是在催促着江绾虞什么。江绾虞心中烦乱,她此时若是前去公司,又要置江绾昕的脸面于何地。可是如果自己对今日只是不加理会,将来东窗事发,她所有的艰辛都将化为泡影,她这位女性的楷范,也将遭受世人的耻笑。
江绾虞心中烦乱,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举棋不定。她想来做事决绝果断,如今却也终究无法果断起来。她听着初岚在听筒里焦急地催促着:“江经理可要快一些,再晚一些他们便要离开了。”
听到初岚的催促,江绾虞方才回过神来。她拾起听筒,朝初岚低低地吐了一个“嗯”字,便迅速放下了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