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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但此刻却伤痕累累,指关节处破了皮,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搏斗时的血迹。
程冽抓得很紧。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坠落深渊的人抓住了唯一的绳索。
陆赫燃低头,看着那只缠绕在自已指尖的手。
那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直直地钻进他的心脏,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上一世。
程冽从来没有主动牵过他的手。
哪怕是在床上最意乱情迷的时候,他也只是死死抓着床单,或者是咬着自已的手背,绝不肯向陆赫燃展露半分依赖。
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厚厚的冰。
可现在。
在这个没有开灯的宿舍里,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
十八岁的程冽,在他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抓住了陆赫燃的手。
陆赫燃的心脏开始狂跳,那种剧烈的撞击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松开。”
陆赫燃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试着往回抽了抽手指。
没抽动。
反而被抓得更紧了。
程冽似乎在梦里感觉到了热源的离去,眉头瞬间皱紧,嘴里发出不安的呜咽声,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
“唔……”
那声音轻得像雾,却重重地砸在陆赫燃的心上。
陆赫燃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僵硬地保持着那个半跪在床边的姿势,任由那个冰凉的手指死死扣住自已的指尖。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甩开这只手。
应该把校医叫来,然后自已转身离开,去申请换宿舍,彻底远离这个麻烦。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纹丝不动。
甚至。
他的大拇指鬼使神差地动了动,轻轻摩挲了一下程冽那满是伤痕的手背。
粗糙的触感,带着血痂的硬度。
“你是狗皮膏药吗?”
陆赫燃看着程冽那张苍白却依旧惊艳的脸,恶狠狠地低声骂道。
“不是说好了互不干扰吗?不是说好了这辈子当陌生人吗?”
“程冽,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回应他的,只有程冽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陆赫燃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无奈,有挣扎。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已都不愿意承认的……心疼。
“行。”
陆赫燃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自暴自弃地坐在了地毯上。
“我对你没别的意思。就是作为室友,怕你死在宿舍里,晦气。”
他反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将它完全包裹在自已滚烫的掌心里。
源源不断的热量顺着掌心传递过去。
……
翌日清晨。
程冽是在一种极度的惊悸中醒来的。
多年的生存本能,让他的大脑在意识回笼的瞬间,便拉响了警报。
身下的触感不对。
太软了。
像是陷进了云层里,没有任何着力点。
没有潮湿的霉味,没有坚硬冰冷的水泥地,只有干燥的、带着淡淡阳光味道的织物香气。
这床……不属于他。
程冽“噌”地一下坐起身。
脊背瞬间绷紧。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