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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镣铐叮当作响,裴肃不动手腕,只轻轻地动了动手指,摸了摸额头。
果然发烫,只怕三十九度以上。
原身本就体弱,又在牢狱里经受严刑拷打,最终承受不住,死了,才让他这个异世魂占了身子。
虽然靠着他坚强的意志,这具身体一点点恢复,但架不住这几日又冷又累又饿,尤其是昨夜和今日白天,他一直在外头受冻,还要赶路,还要挨饿,还挨了打……
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就算没有堵门的那两人,就算他成功脱身跑出去。
可是,就他如今这个身体情况,在风雪夜也跑不远。
要么冻死在外头,要么被抓,罪加一等。
……
快天亮时,大雪终于停了。
大雪天天亮得早,中年官差陈三睁开眼,见裴肃烧得脸通红,还没死,竟然还在喘气,顿时气得不行。
都烧成这样了,怎么还不死呢?
陈三正想着歹计,要如何加快裴肃死亡,就听外头有惊恐的声音响起:
“死人了……”
“杀人了……”
驿站出了命案,投宿的人很快醒来,纷纷朝出事地涌去。
去看热闹。
押解裴肃的两位官差倒没去凑热闹,可没一会儿来了大批衙役,将他们赶去了大堂。
原来,死的是个世家公子,还是个京官。
虽然只是个闲职,品阶也不高,但到底是京官,还是个有背景的京官被杀,这可是了不得的事。
驿卒报官,官府很快来了人,冀州衡州知州亲自来了,还带来大批衙役,将驿站团团围住,昨夜投宿的人皆不得离开。
裴肃三人以及一众投宿的官员官差马夫下人等挤在大堂里,接受衙役盘查。
“昨夜宿在何处?”
“有起夜吗?”
“可有人证?”
“昨夜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陈三眼珠子一转,看向裴肃。
他很想将杀人一事陷害给裴肃。
可他到底不蠢。
死者死在主楼二楼的上房,而他们在后院的柴房,裴肃又戴着手镣脚铐,哪里能摸去主楼二楼杀人?
就算他撒谎,说裴肃解了镣铐偷摸上楼,到时就算裴肃因此被认定为凶手,可他这个押解的差役也会落个看管不利的罪名。
陷害这事……还是算了。
楼下的盘问还未结束,楼上就响起喧哗声:
“放肆,竟敢污蔑我家公子?”
“不可能是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可是崔家人,是状元郎,身份何等尊贵,岂会杀人?”
有人冷笑:“人证物证皆指向崔大人,是不是凶手,到了衙门上了公堂,知州大人一审,自然辨分晓。”
然后,又听崔子衿的声音传下来,不慌不忙,带着点冷意:
“可笑,你们李家的仆人说的一面之词能做证言?”
又有人道:
“现场还有你的香囊呢!定是你杀害我家公子时落下来的。”
崔子衿那小厮尖锐的声音反驳道:
“那是昨夜被你家公子扯下的,后来我去找,没找到,没想到被你们捡了,还栽赃给我家公子……”
吵吵闹闹一堆人,连同死者的尸体都被带下了楼,来到了大堂。
裴肃看到了那贵公子崔子衿,看到了他家的小厮管家护卫,看到了昨日傍晚在门口和崔子衿发生口角的那棕色裘袍男子身边的小厮护卫。
看到了身着官服的知州,身穿皂服的捕头和捕快。
就是不见那棕色裘袍男子。
看来,死的就是那棕色裘袍男子了。
凶案涉及的两方都是世家,捕头两边都不敢得罪,只能看向知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