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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管事再次擦了下嘴角的血，哭丧着脸道：“老爷他们何时被害的，小的们根本不知。是早上，下人起床后才发现的。那时……大概是卯时三刻。”
“小的听到尖叫声赶到……小的先到的是老爷的院子。然后又听到其它院子里也传来尖叫声，又赶去了其它院子，小的这时才知道，全家都出事了……”
在管事战战兢兢的叙述中，裴肃得知，周家下人最先发现的是周知州的尸体。
因为周知州要去衙门点卯，要早起。
伺候他的下人起得自然也早。
可没想到，下人端着热水一进卧房，见到却是血淋淋的场景。
周知州死了。
与周知州同睡一屋的小妾，三姨娘也死了。
还有耳房里，伺候他们的丫鬟梅花，也死了。
然后是周知州的继室，胡氏，及其大儿子周世年，女儿周若蝶。以及伺候她们的三位婆子，三位丫鬟。
再然后是周家管家，周家几个下人。
一共十七人。
主人五个，下人十二个。
周家被灭门，还存活的周家管事立马将此事告知了衙门的刑房，同时派人告知了周家在崖州的族人。
衙门派人过来勘查了一番，怀疑是仇杀，或者入室抢劫杀人。
周家族人来了后，说周家人是被怨鬼索命，命他们赶紧将人收殓下葬，以免尸变，以免那怨鬼再来。
怨鬼索命？
裴肃几人对视一眼，都摇头。
哪个蠢货会信这个？
裴肃问道：“府中可有丢失财物？”
周家管事愣了一下，才道：“老爷为官向来清廉，家中并无多少财物，并未见翻动痕迹……”
裴肃几人对视一眼。
也就是说，并不是为钱财杀人？
裴肃又看向周家管事：“继续！”
周家管事虽然惶恐不已，还一直哭哭啼啼，但口齿还算清楚。
“小的进入老爷卧房，看到老爷倒在炕边的地上，三姨娘倒在炕上。”
“老爷光着上半身，胸口……不，心被挖，双眼也被挖，脖子上都是血……”
心也被挖了？裴肃连忙看向棺材里的周知州。
可穿着寿衣，根本看不出心脏被挖。
他忍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代的人真是无知啊！
算了！他又很快安慰自已。
事已至此，能怎么办呢？
先验尸吧！
裴肃脱下周知州身上的寿衣。
尸体果然如周家管事说的那样已经擦拭过了，而且，还擦得相当干净。
看不到一点血迹。
擦得这么干净，线索就少了许多。
尸体胸口上有个皮肉外翻的大口子。
裴肃伸手往尸体敞开的胸腔里掏了掏，只掏出一大把棉花。
心脏果然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