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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肃收好玉佩，再次看向地上躺着的尸体，道：
“崔大人，若想查这案子，首先得弄清楚死者是何人？”
他再次蹲下，让崔十再次将尸体侧翻，指着死者的背道：
“崔大人请看，死者皮肤白皙，身形修长，但背微微有些弯。结合他小腿肚上久站形成的蜘蛛网状静脉曲张，手指细腻无茧子，这人可能是伺候主家的小厮，随从之类的。”
崔子衿脑子里立马想起崔良。
崔良就符合裴肃所说，身形修长瘦弱，但背微微有点驼，因为崔良常侍立一旁。
他坐着，崔良一直站着。
却不能像护卫那样昂首挺胸地站立，而必须微微弯腰躬身……
也不知这么多年久站下来，崔良小腿肚是不是也有什么什么蜘蛛网什么张？
崔子衿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裴肃继续道：“崔大人下马后，直奔这儿，想必你已得知消息，你那好友之前在这儿逗留过。而这死者却被毒死在这儿，穿着不符合他身份的衣衫，还被剥去了脸皮。凶手大概率是想让大人以为，这就是你那好友，而且已死。”
他看着崔子衿，等着这厮的反应。
崔子衿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的。”
此时的崔子衿已恢复成以往的冷静自持，仿佛之前那个焦灼绝望的人不是崔子衿，而只是裴肃一时的幻觉。
裴肃道：“可凶手为何要这么做呢？”
崔子衿回看他，沉默着。
裴肃继续分析道：“大概可能，有人想让崔大人以为那好友已死，然后不再寻找。那这人是何人呢？第一，崔大人那好友的朋友，比如说那弹琵琶的女人。第二，崔大人那好友的敌人。第三……”
他看着崔子衿的眼睛，观察着他的表情：“第三，那人正是崔大人那好友本人！”
崔子衿正被他一口一个“崔大人”弄得难受。
裴肃果然怪上他了，果然对他很失望了，一口一个崔大人。
多见外啊！
可等听到第三种可能，崔子衿立马忘了那些有的没的，目光一缩，脸色变得凝重。
会是表哥吗？
可表哥为何要这么做？
就这么不想回京吗？
他摇了摇头：“说不定是被那女人唆使的。”
裴肃点头：“很有可能。”
一个世家子弟，为了个勾栏女子，放弃尊贵的身份，放弃优越的生活，一路北上私奔。
甚至为了不想被找到，弄出一具尸体来糊弄崔子衿……
想到这一点，裴肃又想起崔昭雪，想起了原身。
原身也是因为一具毁了容，但穿着崔昭雪衣衫的尸体，被判定虐杀未婚妻，从而被剥夺功名，贬为庶人，流放北疆的……
一想到这个，他心头火就噌噌地往上冒。
这些恶心的人，想脱身，想私奔，就私奔嘛，为何还要拉上个垫背的？
崔昭雪拉上原身，害死原身，害惨了他这个穿越的后来者。
崔子衿那好友随便找了个下人，不仅毒杀了人家，还剥了人家的脸。
简直不要太恶毒。
简直该死！
他看着崔子衿，目光冰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