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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开始分析：“好友肚子痛只怕是假，当然也可能是真，但他肯定是故意要去茅厕。也许早就和人联系上了，等着人来带他跑出去。”
他看向崔子衿：“他是何时和人联系上的呢？”
见裴肃点头答应，崔子衿松了口气。
他手里是真没银子！
又见裴肃问他，连忙道：
“不大可能。从云州到高林县，他从未离开过崔十五的视线，也未和任何人说过话。”
裴肃：“连上茅厕，崔十五也跟着？”
崔子衿点头：“是，在来云州的路上，他上茅厕，崔十五也全程陪着。”
裴肃：“为何昨夜，崔十五未跟着进入茅厕？”
崔子衿叹了口气：“他发火了。说没自由，睡觉有人守着，吃饭有人看着，连上茅厕都有人跟着。他说……他说再跟着，他不回京城了。”
裴肃想笑，回不回京城，由他？
崔子衿完全可以绑着他回京。
崔子衿又道：“我也不敢管得他太严。毕竟，当初就是因为他家中母亲管得太严，他说呼吸不过来，他说讨厌京城所有的一切，讨厌家中所有的一切，才会跟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女人跑了。”
裴肃沉默了。
这话倒没错。
管得太严，适得其反。
年少时被管得太狠，一般会形成两种性格，一种唯唯诺诺，另一种……叛逆的大人。
表哥的叛逆期来了。
堂堂皇子，还是嫡皇子，竟然抛下京城的一切和一个卖艺的女人私奔，若不是被管得受不了，应该不至于。
崔子衿估计也是怕他表哥再次逆反，闹出什么事来，所以，才会放宽松了些。
何况，即便是表兄弟，但表哥是君，而崔子衿是臣，臣子不可能将君上完全管得死死的……
裴肃起身道：“去茅厕看看。”
若是之前没见识过裴肃查案，崔子衿肯定要嫌弃地道：茅厕有何可看的？
可如今他早已习惯，裴肃能从各种现场找到线索。
崔良提着灯笼走在前头，给裴肃带路。
这时天只有一点点亮，没有灯笼还真看不大清楚。
到了茅厕外头。
裴肃才发现这茅厕建得很有隐私感，就是东厢房隔壁，围了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里铺了青石板，里头只有一个茅厕，然后，在角落种了棵不知什么树，树下还有个水缸，水缸里满满一缸水，水面上放了个瓢。
这是如厕后，用瓢舀了水洗手用的。
裴肃看了眼水缸旁边的地面，青石板是干的，但青石板缝隙里的泥是湿的。
又拿起瓢，看了看，闻了闻。
又舀了半瓢水看了看，闻了闻。
最后，才转身打量起茅厕来。
茅厕只有一张门，前门。
进了茅厕，又扫了一眼。
没有后门，但有后窗。
后窗此时是开着的。
崔子衿开口道：“崔十五说，他进来时，后窗是关着的。是他推开的，从窗户跳到另一边追了出去，但未追到人。”
裴肃接过崔良手里的灯笼，拿着放大镜，仔细查看着茅厕。
这不是农村的那种旱厕，而是有钱人家的净房。
用的是比较讲究的红木恭桶。
还是两个，一个小便用，一个大号用。
大号用的恭桶上头还放了一个架子，方便人坐下如厕……
恭桶前方还有个小凳子，是供人如厕时，放脚的。
真是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