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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脸内侍将从张公公屋里搜查到的所有东西装在托盘里，走上前，给萧平看。
萧平大笑了几声，又转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张公公，冷笑道：
“张公公，这下，本官看你要如何抵赖？”
可证据摆在眼前，张公公仍拒不承认。
萧平就要忍不住怒火，就要大爆发了，王公公突然道：
“张公公，咱家记得，你进宫前，在家乡娶了个女人，生了个儿子？如今，你只怕连重孙子都有了吧？也不知他们在宫外过得如何？”
一直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张公公这下终于变了脸色，看向王公公，咬牙切齿地道：
“姓王的，你敢动他们，咱家杀了你！”
王公公脸一沉：“你若是如实招来，咱家就保住他们。你若是冥顽不灵，你就不要怪咱家心狠手辣。因为你弄出的这些事，咱家可是被你连累了。”
裴肃看一眼明显动摇了的张公公，又诧异地看向王公公，
这王公公，之前一直和和气气，甚至有些软弱，没想到还有这么厉害的时候？
果然，能在内廷活下来的人，都不简单。
裴肃又和崔子衿萧平对视一眼，然后，静静地看着，在王公公的言语威胁下，张公公先是犹豫，然后，纠结，最后一咬牙，开始招供。
和裴肃猜测的一样，就是张公公找的李大牛，让他去赃罚库拿这本游记的。
而过程，和裴肃猜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张公公虽然以身子不好为由，将甲字库交给义子小张公公管理，但他偷偷利用自已的影响力，给李大牛准备了凿墙洞需要的所有东西。担心出意外，他甚至给李大牛准备了砒霜，以备不时之需。另外，甲字库的人聚在中间小库喝酒吃肉，也是他的手笔，那输掉赌约的胡富贵就是他的人，胡富贵买酒肉的银子也是他给的，下在酒里的药也是他加的。
最后，毒死李大牛的人也是他。
至于他为何要拿《极乐游记》？
张公公喘息道：“有人出高价，需要那本游记。”
崔子衿冷着俊朗，质问道：“是何人？”
张公公摇头道：“是咱家在黑市认识的一个掮客。咱家并不认识他。但他出价万两白银，咱家便不多问。”
裴肃：“……”
好家伙，万两白银？！
这么多银子？谁这么大手笔？
果然如此！难怪李大牛能抵抗住赃罚库里那些珍宝的诱惑，只拿游记。
当然了，张公公不可能许诺李大牛万两白银，但估计也警告了李大牛，只准拿游记，不准拿赃罚库里的珍宝。
只丢一本游记，无人在意。但若丢了财物，必定会大查特查，而他们很可能会被查出来。
那到时，只有一个死字。
崔子衿又问道：“黑市在哪儿？那掮客长什么样？”
张公公：“黑市在外城崇文门东晓市。在那儿交易的人都乔装戴着面具，咱家并未见过他的样子，只知道他戴着一张狐狸面具，个子中等，瘦，听声音，年纪很轻。”
崔子衿：“那掮客可说过，为何要这本《极乐游记》？”
张公公摇头：“黑市的规矩，从不问原因。”
崔子衿：“那掮客只要《极乐游记》的上册？”
张公公：“是！”
崔子衿沉默了，一时不知接下来该问什么了。
“黑市？”王公公突然道：“你是不是时常去那儿，将库房里的物品偷卖出去？”
张公公突然沉默着不说话了。
这个反应，不言而喻。
裴肃松了口气。
皇帝的怀疑没错啊！
果然有人监守自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