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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先是一愣，又很快反应过来，顿时哽咽起来，看向崔子衿的目光中满是感激，连忙道：
“可以！”
裴肃戴上手套，又走近几步，先摸了下傅云越的颈动脉。
细、数、弱、不齐。
这反映的是，感染性休克+心脏代偿衰竭。
又侧耳趴在傅文越肺部位置听了片刻。
好消息，并无坠积性肺炎。
又给傅文越轻轻翻身，检查了一下身体，并无褥疮。
又是好消息，没有褥疮，意味着，大概率没有败血症。
可见，出事后，家属对病人照顾得很好。
裴肃最后才看向受伤的头部。
头皮肿胀已消退，头皮已愈合。
裴肃手指沿着傅文越颅骨缓缓滑过，在颞区摸到一处微微隆起的波动感，按压时病人无意识地皱眉。
这是硬膜外血肿的典型体征！
且波动感很浅，可能只是头皮血肿，也可能血肿就在骨板之下。
这是最大的好消息！
确实可以尝试用钻孔引流手术。
但是否能行，还得再检查确定。
裴肃让崔九送来蜡烛，观察瞳孔、神经反射，又仔细问了老夫人，傅文越病情演变时间线。
最后，对上老夫人和妇人期盼的眼神，道：
“可以试着救一下。”
老夫人和妇人皆是眼睛一亮，激动不已。
裴肃又道：“但有两点必须事先说明，第一，必须在头骨上打洞，引流。你们能否接受？第二，能救活的概率只有一成，你们是否能接受？”
老夫人和妇人都是一愣，眼中都是失望。
不过，失望不过片刻，老夫人又坚定地道：
“不瞒这位公子，越儿这情况，连宫里的御医都说回天乏术，没救了。我们都已经绝望了，都已经准备后事了。若公子能救，即便在头上打洞，即便只有一成的希望，老身也愿意。”
她并未因为裴肃年纪轻轻，便轻视他，或者表现出一丝丝不信任。
反而是满眼的信任。
裴肃也能理解。
毕竟，傅文越这情况，御医都已经断定救不活了，傅老夫人大概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裴肃看向妇人，妇人擦着眼泪，连忙点头：
“妾身也愿意！”
裴肃盯着两位夫人看了片刻。
看面相，都是温和之人。
看微表情，都不是那等极端之人。
但他还是道：“晚生还得去做术前准备。同不同意，两位夫人还是再问问家中其他人吧！”
尤其要问那几个主事的男人！
傅老夫人连忙答应，又连声感谢。
崔子衿带着裴肃告辞。
出了傅宅，上了马车，裴肃让崔子衿拿来纸笔。
他趴在小桌子上一顿画，最后，将几张图纸递给崔子衿：
“崔大人，麻烦，找最好的铁匠，按照图纸上的要求，尽快打造出来！”
他画的是一个颅骨环钻，以及一个弓形钻架。
弓形钻架好弄，类似于射箭用的弓。
就是这颅骨环钻，对铁匠的手艺要求很高。
可崔子衿接过，看了一眼，很自信地道：
“今日一定打造好！”
裴肃又递上几张纸：“这是手术需要的物品清单！以及《手术同意知情书》，病人家属必须签字盖章按手印。”
崔子衿看了一眼，所谓知情书，无非就是，手术不能保证成功，即便手术失败，裴肃概不负责，家属不得闹事之类云云。
他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