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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九架着裴肃飞上院墙。
站在高高的院墙上，裴肃才看到，胡大虎家的后门在另一条后巷里。
也就是说，胡大虎家和隔壁家共用的院墙一角突出来，将这边的后巷给堵住了。
也就是说，这两家的院子并不是四四方方的，而是不规则的四方形。
奇怪的格局！
不过，裴肃未多想，从院墙上下来后，他再次看着院墙，道：
“也就是说，若姜贵是胡大虎杀的，胡大虎要么从院子正门出去，绕到后面的臭水沟那儿，将姜贵杀了。要么，从后院院墙这儿翻出来，穿过后巷，去臭水沟那边将姜贵杀了。又或者，臭水沟只是抛尸之地……”
他又摇头道：“不对，根据经验，皆是远抛近埋……”
一直安静听他分析的蔡景愣了一下，问道：
“何为远抛近埋？”
裴肃解释道：“就是有人杀人后，若是抛尸，必定会抛得远远的。这样可以直接丢弃，而不用担心衙门的人会找到他。若是埋尸，会就近埋，比如自家的井里、自家院子里、自家菜地里……”
蔡景摸着短短的胡子点头道：“裴大人这么一说，我也回想了这些年查过的案子，确实如此！”
裴肃低头思索道：“可姜贵出事的臭水沟离胡大虎家不到三十丈，太近了。若是抛尸，不大可能。”
蔡景出声道：“若不是抛尸，那应该就是，胡大虎在臭水沟附近遇到了姜贵，两人发生了争执，胡大虎动手杀害了姜贵。因为胡大虎当夜喝了酒，脑子有点糊涂，看到姜贵死了，也不管抛尸和掩盖杀人现场了，直接吓跑了？”
裴肃点了点头：“有可能！”
又道：“但也有可能是，有人杀了姜贵，嫁祸给胡大虎。”
蔡景：“你说的是那把柴刀？”
裴肃点了点头，又看向胡大虎家那爬起来费劲的院墙，道：
“若胡大虎真喝了酒，应该爬不过这院墙吧？就算费力爬过，来到这边的后巷，在臭水沟附近杀了姜贵，还是用柴刀砍死的，那血液必定会溅到身上、手上、脸上。等胡大虎发现姜贵被他杀了，惊慌失措下往回跑，翻过院墙跑回家，这一路上应该会留下血迹的。可当年的卷宗里只提到胡大虎孝衣，以及柴刀上有血，再未提及其它地方有血。”
“而且，一般情况下，除非是蓄意杀人，否则，像这种激情杀人，一般不会携带凶器。”
在裴肃解释过何为激情杀人后，蔡景道：
“会不会就是蓄意杀人？或者，携带柴刀只是为了壮胆，或者威胁姜贵？但因为喝了酒，没控制住，最后发展到动手，真杀了姜贵？”
裴肃摇头道：“再蠢的人，蓄意杀人也不会在喝醉的状态下去杀人。也不会选在自家附近，更不会身着显眼的孝衣，至少要乔装打扮一番吧？而且，杀完人后，就算要带走凶器，也会处理掉，比如扔到更远的河里之类的。就算他家穷实在舍不得这把柴刀，也会洗去上头的血迹吧？”
“当然了，以上情况说的是清醒状态下的蓄意杀人。至于蔡大人所说的第二种情况，喝了酒，带着柴刀去见姜贵，只是为了壮胆。没想到胡大虎最后竟然动手杀了姜贵。若是这样，在发现自已杀人后，胡大虎必定惊恐万分，一般情况下，会扔下凶器，仓皇逃跑。可柴刀并不在案发现场，反而在胡大虎家。也就是说，胡大虎杀人后拎着带血的柴刀，再次翻院墙回了家？”
蔡景：“说不定胡大虎杀人后，从前门回的家呢？”
裴肃摇头：“杀人后，穿着带血的孝衣，拎着一把带血的柴刀大摇大摆走巷子里，从前门回家？”
蔡景一时哑口无言。
裴肃：“而且，卷宗上，只说，作证的邻居只看到胡大虎朝姜贵出事的地方走去，并未见胡大虎从前门回家。”
蔡景继续道：“或许这邻居当时睡了，或者未注意，才未看到呢？说不定当时天晚了，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呢？”
裴肃指着前面道：“从这臭水沟看到巷子那边，得走到外头，绕过一长段院墙。那边就是街道，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分析了这么多，蔡景大概明白了：
“裴大人认为，姜贵不是胡大虎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