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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肃在胫骨骨髓腔发现了几小片干燥发黑的物质。
他用放大镜看了又看。
这是硅藻？
生前溺死时，硅藻会随水流进入肺部深处，并穿过破裂的毛细血管进入体循环，到达骨髓、肝、肾等脏器。
埋葬十年后，软组织已完全腐烂，致密的长骨骨髓腔成为最可能保存硅藻的时间胶囊，因为它相对封闭，受外界环境影响较小。
既然发现了硅藻，再加上脚跟骨上的骨折伤。
也就是说，死者确实是投井自尽，而不是被人杀后扔下井溺死，或者生前被人推下井溺死。
崔子衿一直陪在一旁，静静地看他验尸，默默地听他对文书说出那一堆他听不懂的词。
最后，见他开始将白骨放回棺材，崔子衿才开口问道：“验完了？”
裴肃点头：“验完了。”
崔子衿问：“有什么发现？”
裴肃：“可以确定，这三具尸骨就是胡大虎案中的胡大虎、胡姜氏，以及胡李氏。另外，就是，他们的死亡没有问题，胡姜氏确实是自缢身亡，胡李氏确实是投井自尽。”
他话音一落，几个大理寺吏员面面相觑。
这不是明摆的事吗？
还大动干戈地开棺验尸，结果和卷宗一样？
那还验什么尸？
还搞这么大阵仗？
还以为这小白脸真有什么本事呢！
也不过如此。
也不知为何皇帝和崔少卿如此器重他？
可他们也只敢腹诽，是不敢说出来的。
裴肃得崔少卿重视，他们哪敢说三道四？
开棺验尸的结果，裴肃其实早有预料，应该不会有什么发现。
查案便是这样，哪有次次都有发现？
那种情况，只有狗血小说和电视剧里才有。
若不是崔子衿担保，他其实还下不了决心，毕竟，如今他还得为自已在大理寺的前程考虑。
周围人的脸色，崔子衿自然看到了，冲裴肃道：
“无妨。至少证明，当年的卷宗没问题。”
裴肃想冲这厮笑一笑。
多谢安慰啊！
可他实在笑不出来。
虽说此事有崔子衿兜底，但阵仗确实弄得有点大，只怕回大理寺后，少不了风言风语。
将胡姜氏的尸骨按原样摆回棺材里，裴肃往后退，让人盖上棺材盖，突然，他脚步一顿，然后，又几步上前，上半身趴在棺材上，伸手往对面的棺材底部探去。
只是可惜，棺材太宽，他够不着。
还是崔九走到另一边，在他伸手的方向抠了抠，抠出一个东西来。
“这是什么？”
崔九将抠出来的东西交给裴肃。
裴肃接过，放在手心，打量着。
黑色的球状物体，一端有个小小的圆环，用线勾着……
裴肃用镊子在球状物体表面刮了刮，刮去表面的污垢，里头竟然是金黄色的。
崔子衿道：“这是金球？”
裴肃继续刮，等露出更多的地方，他道：“还是镂空的金球。”
等刮得差不多了，露出大概的模样。
确实是个镂空的金球，大小和拇指手指头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