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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温初月已经把手机架好。
“家人们！”她冲镜头挥手，“你们看看我在哪儿？”
她转了个圈，“对啦！我在天台！”
随即又把镜头对准了，贺飞则，
“你们看，第一视角，贺飞则跳楼喽。”
“你要干什么！”贺飞则吼出声。
温初月捂着嘴，“哎呀，不好意思哈飞则，我主要是来蹭个热度的。”
贺飞则双拳捏得发白，咬牙切齿道，“你身为我监护人，”
“在这种时候，不应该好好劝劝我吗？”
“我？”温初月指了指自己，表情带着点被冒犯的震惊，“不太合适吧？”
贺飞则刚要反驳。
温初月却抢先一步开口，“你为谁死，就找谁去啊。”
贺飞则觉得自己不是想跳楼，他是被她气得想飞下去。
他猛地冲向天台边缘，手一撑栏杆，翻了上去。
脚落在外沿的那一瞬，他看到下方车流如线，恐惧像潮水一样扑上来。
“好了家人们。”温初月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飞则已经上天台边缘啦。”
“谢谢小花花送的小汽车～”
“是是是，我劝劝他，生命第一位嘛。”
她把镜头对准贺飞则，“贺飞则，不要跳哦。”
然后她撩了撩头发，“你们看，我已经劝了。他还是站那里。”
她突然怔了一下，“哎，有位用户2345说我是恶毒后妈，要举报我。”
温初月轻笑，“这怎么能叫恶毒呢？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嘛。”
风在天台呼啸，吹得贺飞则整个人从骨头里开始发冷。
他站在生死边缘，可身后的女人却在直播。
他捏着拳头，“温初月！你会后悔的！”
温初月探出了个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撤回了自己的头。
贺飞则被气得发麻，心一横，张开双臂。
温初月的声音立刻在他耳边炸开，“家人们，他要起飞啦！”
“你他妈闭嘴！”贺飞则声音发颤。
楼下已经围了好一圈看热闹的路人，甚至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
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
脚下一空的感觉瞬间攥住他的心脏。
恐惧来得比想象快。
他浑身僵住，下一秒就想下来。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他背后，轻轻地挡住了他要退回去的动作。
“赶快跳啊。”温初月突然冷脸，“我真的，被你烦死了。”
贺飞则猛地回头，“你开着直播说这种话，你这是蓄意谋杀！”
温初月被他说笑了，“我杀你？
“拜托，飞则，到底谁杀谁？”
“他三两句话就把你**成卖命的兄弟。”
“你以为你牺牲得多伟大似的。”
她把手机举过来，调出两张照片，“来，看。”
画面里，彭锦胜坐在一家高级餐厅品尝美食。
温初月轻声道，“你嗖嗖地吃着泡面，人家可是在悠闲地吃牛排。”
“彭家的经济，比我们贺家最近还景气呢。”
贺飞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他不敢相信，但照片清清楚楚，而且是实时定位。
原来，从头到尾，彭锦胜都在骗他。
贺飞则的脑子直接炸开。
他突然一点也不想死了。
他想下来，他要回去，他要问清楚，他兄弟不是这样的人！
可脚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涂了油一样打滑，
他整个人往后仰了出去。
身体离开天台那一刻，他看见温初月猛地伸出手，可还是慢了一步。
风从耳边撕扯而过。
自由落体。
教材上的概念，他这是亲身体验过了。
随着下落，他的大脑却开始诡异地清晰起来。
如果他这一生有什么温暖的地方……
可能就是在五岁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