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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是被陈墨瞳硬塞进来的吧？
叶羽站在帘子边，看着床上那团缩在被子里、抖得像秋风里落叶似的身影，忽然有些想笑。
白浅平日里是什么样的人？
金丹期强者，天狐族后裔，冷静、从容、处变不惊。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少回了，面对合欢宗那群邪修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此刻呢？
她缩在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半边红透了的侧脸和一只紧紧攥着被角的手，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手背上，青筋都绷出来了。
叶羽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白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抖得更厉害了。
叶羽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她攥着被角的手上。
那只手冰凉，指尖却烫得惊人。
“白浅。”他轻声叫她。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
“白浅。”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颤音的“嗯”。
叶羽忍不住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松一松，再攥下去，被子都要被你撕破了。”
白浅的手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
被角上，留下几个深深的指印。
叶羽看着那几个指印，心里那点柔软化成了水。
他伸手，轻轻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脸。
那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颈，红到那一片露在外面的肌肤上。
她闭着眼，睫毛拼命颤动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嘴唇紧紧抿着，抿得发白。
叶羽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她的情景。
那时候她才刚化形不久，懵懵懂懂的，被他从猎户手里救下来。
她说要报恩，他说不用。
她急了，追着他问：那你要什么？
他随口说：那你跟着我十年，替我办事，十年后各走各路。
她眼睛一亮，说：好。
那时候他以为，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可谁知道，一转眼，好几年了。
她从懵懵懂懂的小狐狸，变成了金丹期的强者。
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化形妖族，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客卿。
从一个陌生人，变成了……
变成了此刻躺在他床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小东西。
叶羽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那脸颊烫得惊人，细腻的肌肤在他掌心微微发颤。
白浅的身子猛地一抖，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可她还是没睁眼。
叶羽轻声说：
“睁眼看着我。”
白浅摇头。
摇得很轻，可那意思明明白白——不睁。
叶羽笑了：
“不睁？那我去找墨瞳了。”
白浅猛地睁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水光盈盈，里面藏着紧张，藏着羞涩，还藏着几分不敢相信。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羽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
这丫头，这些年跟着他，从没提过任何要求。
她帮他照顾陈墨瞳，帮他对付敌人，帮他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什么都做了。
可她从来不要什么。
偶尔他看她一眼，她就红着脸低下头。
偶尔他跟她说句话，她就结结巴巴。
偶尔他拍拍她的肩，她就浑身僵硬，像被点了穴。
他都知道。
可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以为，她真的只是来报恩的。
十年之约一到，她就会走。
可今天陈墨瞳跟他说：
“你要是等她开口，等一辈子都等不到。”
他才忽然明白——
这丫头，根本不会开口。
她只会等。
等他自已发现，等他自已走过来，等他自已……
伸手。
叶羽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蜻蜓点水。
白浅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你……”
叶羽看着她这副傻样，忍不住笑了：
“我什么？”
白浅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可那只手，却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角。
攥得很紧。
叶羽低头看着那只手，心里那根最软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白浅的身体又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知道我……”
她说不下去了。
叶羽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知道你喜欢我？”
白浅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已藏进他身体里。
叶羽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丫头。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白浅不说话。
叶羽继续说：
“你看我的眼神，你跟我说话时的结巴，你一见我就脸红……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白浅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地传出来：
“那、那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主动？”叶羽接过话，“我在等你开口啊。”
白浅愣住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
“你、你等我开口？”
叶羽点头：
“你说十年之约到了就走。我一直以为，你真的只是想报恩。”
白浅的眼眶红了。
“我、我……”她的声音发颤，“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怕你拒绝……我怕你说我想多了……我怕……”
叶羽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度。
白浅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她愣了一瞬，然后闭上眼，双手攀上他的肩，笨拙地回应着他。
这个吻很青涩。
她的动作生疏得很，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疼得叶羽轻轻“嘶”了一声。
可她太认真了。
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叶羽心里那点疼，化成了满池春水。
他轻轻引导着她，一点一点，教她怎么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的唇。
白浅靠在他怀里，微微喘着气，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盈盈，睫毛上挂着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