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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个字。
然后他就开始批折子了,再没看她一眼。
惊鲵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针,又扎了一下。
后来,萧衍开始给她更多的信任。
龙隐卫的所有事务,全权交给她处理,从不过问。
朝中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也全交给她去办,从不怀疑。
甚至有一次,萧衍的亲弟弟暗中联络军方,想要发动政变。惊鲵提前得到消息,连夜部署,在天亮之前就把所有人控制住了。
萧衍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惊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有你在,朕放心。”
就这五个字,惊鲵记了一辈子。
有你在,朕放心。
这是萧衍对她说过的最温暖的话。
不是“你辛苦了”,不是“做得好”,更不是“谢谢你”。
只是“有你在,朕放心”。
可对惊鲵来说,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再后来,萧衍全力支持她修炼。
灵石、丹药、功法、法宝——只要她需要,萧衍从来不吝啬。
“你是朕最锋利的刀。”他说,“刀越利,朕越安全。”
惊鲵知道,他支持她修炼,不是为了她好,是为了他自已好。
可她还是拼了命地修炼。
因为她知道,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一直留在殿下身边。
终于有一天,她突破了金丹。
那天,萧衍在御书房里,看着她浑身金光大放,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
“不错。”
就两个字。
可惊鲵跪在地上,眼眶却红了。
金丹。
她终于到金丹了。
从此以后,她可以更好地保护殿下了。
叶羽站在那片记忆世界里,把惊鲵这一生的画面,一幅一幅地看完。
从她五岁被选入死士营,到她第一次见到萧衍时的悸动;从她第一次杀人时的手抖,到她成为指挥使后的冷血无情;从她偷偷看萧衍背影时的失落,到她站在阴影里守了一夜的孤独。
每一幅画面,都带着浓烈的情绪。
那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把叶羽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能感觉到惊鲵对萧衍的感情——那不是男女之爱,不是君臣之义,而是一种刻入骨髓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她活着的意义,就是萧衍。
她存在的价值,就是为萧衍而生,为萧衍而死。
这种执念,已经不仅仅是忠诚了。
是一种信仰。
萧衍是她的神。
她愿意为她的神做任何事——杀人、放火、下毒、暗杀。
不管多脏的事,她都不皱一下眉头。
可她的神,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在她面前,萧衍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客气、疏离、不带任何温度。
他给了她名字,给了她剑,给了她地位和权力。
可他从来没给过她——一个拥抱,一句温暖的话,一个像看女人一样的眼神。
从来没有。
叶羽看完这些记忆,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个女人,太苦了。
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一辈子为别人而活,一辈子得不到自已想要的东西。
可现在,萧衍死了。
死在坠龙渊,死在他眼前。
而他还活着,用萧衍的身份,坐在这张龙椅上。
那么,惊鲵该怎么办?
她该效忠谁?
她该为谁去死?
她的信仰,该寄托在谁身上?
叶羽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修改。
他把那些记忆里萧衍的脸,一张一张地换成自已的。
五岁那年的少年,换成他的脸。
十五岁那年的登基大典,换成他的脸。
御书房里批折子的身影,换成他的脸。
喝醉了酒趴在桌上的睡颜,换成他的脸。
说“有你在,朕放心”时的表情,换成他的脸。
说“不错”时的嘴角弧度,也换成他的脸。
一张,一张,一张。
叶羽改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因为他知道,这些记忆对惊鲵来说,太重要了。
每一幅画面,都是她用一生换来的。
他不能随便敷衍。
不知过了多久,叶羽终于把最后一张脸改完了。
他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灵力消耗得厉害,额头都沁出一层细汗。
他低头看着床上依然沉睡的惊鲵,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叶羽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惊鲵的眉头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月光从窗外流进来,落在那张脸上。
那双眼睛,先是迷茫,然后是清明,然后——
是欣喜。
是期待。
是惶恐。
她看着面前这张脸,这张她看了几十年的脸,这张刻进她骨子里的脸。
殿下的脸。
不,现在应该叫陛下了。
“陛……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醒来的慌乱,“您怎么……”
叶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里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那里面有温柔,有怜惜,还有一种她从未在陛下眼里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叫心疼。
惊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叶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根最软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惊鲵整个人都僵住了。
陛下的唇……
陛下的唇贴在她唇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气息。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几十年的训练,几十年的冷静,几十年的克制——在这一刻,全都不管用了。
她不知道自已该做什么,不知道手该放哪里,不知道该闭眼还是该睁眼。
她只是僵在那里,像一根木头。
叶羽感觉到她的僵硬,没有急着深入,只是轻轻含着她的唇,温柔地吻着。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惊鲵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这是她等了一辈子的东西。
从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殿下,她就想要的东西。
一个拥抱,一句温暖的话,一个像看女人一样的眼神。
现在,她终于得到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
顺着她的脸颊,流到叶羽的唇上。
咸咸的。
叶羽松开她的唇,看着她。
月光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满是泪水。
那双眼睛里有欣喜,有惶恐,有不可置信,还有一种藏了几十年的、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陛下……”她的声音在发抖,“您……您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