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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附着在信一的刀上、衣襟上、肩膀上。那是号称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足以烧尽一切物质。
信一低头。
看了看自已身上蔓延的黑炎。
然后。
重力。
天照的火苗剧烈抖动,像被无形的手掌攥住了咽喉。
它们没有熄灭——但它们在“下沉”,黑炎从信一的肩头向下流淌,淌过衣摆,淌过鞋面,滴落在地面,然后继续向地底深处渗透。
重力把天照拖进了地层深处。
信一拂去袖口最后一丝火星。
“……天照,”他说,“就这?”
鼬的眼角流下血泪。
不是瞳力消耗过度。
是信一那句话,那个语气太轻了。
轻蔑的轻。
他见过无数敌人。云隐的精英,雾隐的忍刀七人众,岩隐的爆破部队。
没有人敢在他这双写轮眼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
可眼前这个男人没有眼睛。
他无从蔑视。
他只是陈述事实。
鼬第一次生出了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恐惧,是……无力。
信一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过家家就到此为止吧,准备好进入地狱了吗?”
第三刀。
“重力刀·地狱旅。”
不是劈砍。
只是收刀入鞘。
然后——
鼬瞳孔地震,脚下的地面向下沉去。
不是塌陷,不是碎裂,不是被击飞。
是顺从。
仿佛那片土地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在等待这一刻。等待一个命令让它向下、向下、无限向下。
鼬的双膝没入石板。
大腿没入碎石。
腰腹。
胸口。
他的万花筒疯狂转动,须佐能乎的骨架刚刚成型——肋骨、臂骨、还未凝实的头颅——然后在重力的挤压下崩成漫天光点。
他试图结印。
手指抬到一半,被自重压成钝角。
他试图呼吸。
肺叶被自已的体重压成薄薄的纸片,血从他的眼眶、嘴角、耳孔一齐涌出。
不是瞳力消耗过度。
是他的全身血管都在对抗重力的过程中濒临崩裂。
他想惨叫,但他依旧没有叫出声。
他抬起那张布满血丝的脸,望向站在三米外的盲人。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依旧没有焦点。
却精准地、沉默地、像注视死人一样注视着他。
“……前辈。”
鼬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
“你这双眼睛……看见了什么?我真的错了吗?”
信一没有回答,这种家伙是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已错了,他只是知道自已要死了。
他的见闻色里,鼬的心跳正在衰竭,肺被压成薄片,肋骨发出细碎的悲鸣。
只要再用力一寸。
只要他想。
这个十三岁的屠族者就会永远沉进他亲手制造的废墟里,和他今晚杀死的每一个族人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流尽鲜血的尸体。
他没有收手。
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月光下,俯瞰着那个正在沉入地底的男人。
怒火没有消退。
它只是沉淀成了更冷、更硬、更持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