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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的再生核落到了千代面前。
那颗肉球表面暗淡无光,皱巴巴的,像一颗快要烂掉的果子。曾经的天才傀儡师,曾经的赤砂之蝎,现在就剩这么一点东西。
千代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她低头看着那颗肉球,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海老藏躺在那里,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那是她亲弟弟,是和她一起活了几十年的亲人。
这一刻,千代第一次感到无比的后悔。
不是后悔来云隐救人。
是后悔很多很多事。
她出生在混乱时期的风之国。
那时候没有忍村,只有家族,只有争斗,只有没完没了的厮杀。她带着年幼的弟弟海老藏在沙漠里颠沛流离,有时候三天都吃不上一顿饭,有时候睡到半夜就要抱着弟弟跑路。
后来初代风影烈斗建立了砂隐村,她终于过上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再后来,忍界大战爆发了。
她上了战场,一次又一次。她的傀儡术越来越强,她的名字越来越响,她的地位越来越高。她从一个颠沛流离的小女孩,变成了砂隐村的顾问长老。
在这期间,她结婚了,生子了。
然后战争又来了。
丈夫死了。
儿子和儿媳也死了——死在木叶白牙手里。那个银发男人,一刀一个,杀得砂隐闻风丧胆。
她又成了孤身一人。
只剩下一个孙子——蝎。
千代闭上眼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蝎小时候是个好孩子。
不爱说话,但喜欢笑。喜欢黏着她,喜欢看她操控傀儡,喜欢问各种奇怪的问题。
“奶奶,人死了以后还能动吗?”
那时候千代没在意。
小孩子嘛,总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后来蝎交了一个朋友,叫小虫。
那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和蝎完全相反。他天天往蝎家里跑,拉着蝎出去玩,给蝎讲各种有趣的事。千代很喜欢那个孩子,觉得在他的帮助下,蝎能走出失去父母的阴影。
然后出了一件事。
小虫执行任务,手断了,蝎给他做了一个义肢。
做得很好,很精巧,完全看不出是假的。千代看了都夸他手艺好。但那个义肢里,装了淬毒的刀刃。
没过多久,小虫死了。
死在刀上的毒。
千代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画面——小虫的母亲冲到蝎面前,歇斯底里地咆哮,骂他是怪物,骂他是凶手,骂他不得好死。
而蝎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就那么看着。
那表情冷漠的不似人类。
千代那时候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寒意。
但她告诉自已,那是意外。
蝎只是想保护朋友,装个刀很正常,谁知道会出事?
只是意外。
过了几天,蝎的房间里多了一个傀儡。
那傀儡的样子,和小虫一模一样,千代当时愣住了。
“蝎……这是?”
“生命的意义在于永恒,作为傀儡的他就能一直存在下去了。”
千代的手在发抖。
她那时候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后来她知道了。
人傀儡。
砂隐村傀儡师的禁术。
把活人做成傀儡,保留他生前的所有能力,忍术、血继限界、战斗意识。这是最残忍的禁术,是被所有傀儡师唾弃的禁忌。
蝎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再后来,三代目风影失踪了。
那可是三代目风影,被誉为史上最强风影的男人。他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同一时间,作为风影弟子,内定的下任风影的蝎也失踪了,千代的第一反应是——蝎干的。
她太了解自已孙子了。
但她不敢承认。
她全力支持四代目风影罗砂发动第三次忍界大战。用战争转移注意力,用战争掩盖心里的不安。
直到最近。
那个陨石坑。
那颗从天而降的陨石,把一切都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