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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一卓正疑惑间，封楠已经翻开相册，看着第一张照片，继续说道：“我记得很清楚，十五岁那年，我正准备上初三。但是，那时候家里却已经交不出学费了。”
“那天，是我印象中，我妈和我爸第一次吵架，他们吵得很凶。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钱，因为我的学费。”
“我告诉我爸妈，我不读了，我出去赚钱。但是我爸妈坚决不同意，他们辛辛苦苦多年，终于供我读到了初二，只要再坚持一年，我就可以考上高中。”
“到时候，离我读大学，就又更近一步了。因为他们不希望，我将来过得跟他们一样苦，他们要把我培养成一个优秀的大学生，让我今后能够过上好日子。”
“但是，早在过去的几年里，能借的钱，都借过了。能卖的东西，也都卖了。结果却卡在了初三这一关，怎么也凑不到一年的学费。眼看着连送我继续去上学都成了奢望，我妈的情绪在那一天晚上彻底爆发了。”
“她跟我爸大吵了一架，甚至说了很多伤我爸自尊的话。最后，我爸丢下一句，学费的事情他会想办法，就离开了家。”
“然而过去了两天，我爸都没有回来，而距离我交学费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我开始担心起我爸，我问我妈，我爸怎么还不回来。”
“我妈说，没筹到钱，他没那个脸回来。再等等，实在不行的话，她就跟老板商量一下，能不能预支几个月的工资，先帮我把学费交上。”
“然后，我们又等了三天。这个时候，我和我妈所关心的，已经不再是学费的问题了。我们开始到处打听我爸的下落，那段时间，我们见到人就问，见到人就问……然后，我们遇到了封天雄。”
“封天雄跟我妈似乎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我能感觉到，我妈在刚看到封天雄的时候，有些不对劲。但是那个时候，我一心只想找到我爸，所以我拉住封天雄问他，能不能帮忙找到我爸。封天雄，答应了。”
“后来，封天雄真的说到做到，我和我妈每天都能看到，他带着一群手下，在我家周围寻找，甚至还派人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时不时的，就会有人打电话过来向他汇报情况。不仅如此，他还帮我交了学费……”
封楠看着照片，脸上渐渐现出一层愧疚。
后面的事情，不用她说，霍一卓也明白了。
封楠的生父已经去世——这个消息是封天雄传递给封母和封楠的。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让封母和封楠两个人对此深信不疑，但可以确定的是，封天雄的确成功了，并且还将封母和封楠接进了封家照顾。
霍一卓不免开始怀疑，从一开始封楠生父的失踪和封天雄的出现，真的只是巧合吗？
如果杨军真的就是封楠的生父的话，那他进入的那间封闭式的工厂，会不会也是封天雄接近封母的手段之一呢？
这些疑问，霍一卓是不可能从封楠口中得到答案的。
他看着封楠因为想起以前的事情，心情已经变得无比低落。
他赶紧转移话题，问道：“这相册里面，都是些什么照片？”
封楠愣了一下，看向他：“你不是看过了吗？”
“我只看了第一张。”霍一卓微笑着说道，“小时候的你，很可爱。”
“谁小时候不可爱。”
封楠脸红了一下，难过的情绪渐渐散去，她翻开第二张照片，说道：“你还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吗？”
照片上，霍一卓正低着头认真看书，看穿着和场景，应该是在大学的图书馆拍的。
霍一卓忍不住笑道：“这是我们刚交往的时候，每次去图书馆，大家都在看书查资料，而你就会拿着手机偷拍我，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把照片洗出来了。”
“都怪你长得太好看了，我觉得不拍下来很可惜啊。”
“前面几张都是一个系列的，你看，第三张是我正在认真拍照的时候，你突然抬起头来，还冲着我笑。我吓了一跳，直接往后一倒，摔了个四仰八叉，然后你立刻起身过来看我的情况。”
“我当时一个手抖，又把你担心的表情拍下来了，也就是第四张……”
封楠对着照片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霍一卓听着，仿佛两个人又重新回到了大学时期一般。
那个时候的他们，似乎都没有什么烦恼，只专心的谈着恋爱，然后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纯粹得非常美好。
说着说着，照片便翻到了后面。
封楠翻了一页，看到自己跟安涟高中时候的合照，忽然心虚的将相册合上，说道：“没有了。”
然而，霍一卓已经眼尖的看到了。
他从封楠的手中，将相册拿了过来，直接翻到最后。
照片中，封楠跟安涟站在一起，虽然没有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但是从他们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来，他们都笑得很开心。
霍一卓没有说话，甚至于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但方能在旁边看着，还是忍不住一阵心里打鼓。
她怎么会天真的认为霍一卓不会介意这些照片呢？毕竟，安涟也是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啊。
封楠抓住霍一卓的手臂，小声的解释道：“一卓，我本来是要把这些照片拿掉的，但是想到这些都是曾经的回忆，所以就……”
“没关系。”
霍一卓微笑道，“反正他也只能活在你的回忆里了。”
“……”
这话说的，怎么跟安涟已经死了一样？